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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鹿飲溪聽見她二人說話,腳下忍不住一頓,隨即自嘲似的一笑。
是了,他之前怎么沒想到呢,凌空她可是大圣一手帶大的,在各方面的肯定或多或少都受了大圣的影響,就連穿衣服都偏好勁裝和文武袍,而依照大圣那性子,怎么可能會喜歡趙孟頫前期的字跡呢?
正好也到了房間,三人落座,飲溪笑道:“趙孟頫這個人也算是個傳奇了,我也是這幾天接觸了悟塵仙長,才知道大圣也一向文武兼修,正好我這里還收藏著管夫人手書的《金剛經(jīng)》,一會兒便給大圣送去,連著那《墨竹圖》《水竹圖卷》是給悟塵仙長和海會大神的?!?
凌空急忙擺手,笑著說:“你送不送別人我可沒法說,飲溪兄固然藏品豐富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哥哥也好,悟塵師兄也罷,連上哪吒兄長肯定是會原封不動的退回來?!毙υ?,她經(jīng)歷這種事不是一次二次的了,每次不是一番推脫就放下了,花草什么的因為哥哥喜好就還好些。
“不過,”凌空有些好奇,回過頭去問在這方面很有幾分研究的貞英,“管夫人是哪位大家?”
“管夫人啊,”貞英可算是抓住賣弄的時機了,當(dāng)下就放下茶碗說起來,“管夫人呢學(xué)名道升,字仲姬,就是趙孟頫的夫人哦,從小就篤信佛法,她的字其實和自己的夫君很是相像,連著畫的畫,都是筆意清絕,頗有韻味?!?
“貞英姑娘其實還少說了些個,”不知為何,飲溪忽然一改平日的作風(fēng),在貞英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接了上去,“那管夫人上京的時候,無意中與趙孟頫遇見,相識于偶然,卻一見鐘情,成就了一段良緣,后來兩人珠聯(lián)璧合,相扶相持,他們的后代也是光耀門楣,其子趙雍趙奕都名噪一時,管夫人更有名的,是那首《我儂詞》?!?
凌空端著茶碗本來好好地笑著聽著貞英賣弄,忽然聽到鹿飲溪這么說,不禁一愣,好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撞見的卻是鹿飲溪落到自己處和平日很是不同的淺淺笑意。
貞英并不知道凌空之前和鹿飲溪的具體交集如何,當(dāng)下就笑著問道:“飲溪,這個我真不知道,你把那《我儂詞》念來聽聽?”
鹿飲溪笑道:“那些酸腐之人是最忌諱這類言語,但是咱們又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貞英姑娘又是這般豪爽的性子,那我就姑且賣弄一下子嘍?!?
他再不推辭,將那首詞娓娓道來。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情多處,熱似火;
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diào)和;
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我與你
生同一個衾,
死同一個槨?!?
在貞英的眼中看來,他的嗓音本來就很動聽,如今朗聲念這本是女子所做之詞的時候,又洗盡了詞中的嬌柔嫵媚,只剩下他本聲本來就獨有的,暖心的溫柔情義。她因為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走得都是武道,天上其他的文職神仙又過于脫俗了些,反倒沒有了鹿飲溪獨有的溫潤暖心。
一詞念罷,三人竟是都不說話,房間里寂寥無息。
凌空眉頭微皺一下,端起茶杯喝茶,飲溪兄素來謹言慎行,怎么會念起這個,不知怎的,又想起那日敖霜說的話來。
“凌空,你就不想想飲溪為何要在這日送你東西……”
又想到貞英轉(zhuǎn)述的話,回想起這幾天感受到鹿家人的對自己的格外關(guān)照,凌空終是無聲地苦笑。
自己一直把飲溪當(dāng)成朋友看,莫非……
想到這里,凌空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她對飲溪一直是朋友情誼,又并非沒有看出貞英似乎對飲溪頗為欣賞,這可怎么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