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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肅是那種一喝酒全身都紅的人,不似季微明,怎么喝都清醒的很。
這會兒阮肅已經喝得七暈八素,連帶季微明問他話都含糊其辭,雖然在他清醒的時候他也沒能給季微明什么有價值的話。
阮棠綾一如阮肅嫌棄她那般滿臉嫌棄地給他滿上酒,真懷疑他就是來騙酒喝的。
“娘子,你為何一臉不悅,有人欠你錢了?”季微明瞇眼托著下腮看著阮棠綾。
“一窮二白,我欠債還差不多。”阮棠綾隨意丟了幾顆花生米,“我爹喝酒就這德行,你打錯算盤了。”
季微明一臉恍惚:“哦?什么算盤?”
阮棠綾斜視著他,心道你倒是繼續裝啊,反正大家都在演戲,演技堪比梨園戲子。于是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兀自淺酌。
院子里的荷花開得正好,滿院的酒香夾雜著淡淡的芙蕖花香,季微明看著阮棠綾仰起的側臉,不加修飾的眉眼間盡是灑脫和豪氣,一股子不是出身平民巷的貴氣。精致的臉頰上染一抹酡紅,粉黛未施彷佛清雅菡萏,沒有秦拂玉那么華貴艷麗,卻別有一番清新脫俗。
如果不是阮棠綾的眉目有阮肅的味道,季微明大抵覺得藏了這么多年女兒的阮肅一定不是阮棠綾親爹!
“棠棠,”季微明的口吻中帶著一絲戲謔,“老丈人承包了個面粉鋪子,如果沒嫁我,你怎么地也得算一個面粉西施。”
阮棠綾一口酒碰了出來,抹了抹嘴:“季微明,你不但腦子跟我一樣不好,連眼神也一樣不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你才來了六七天,我就被你帶壞了。”
阮棠綾憤憤地按了按手指:“瞧你這副……”
“流氓樣!”
季微明和阮棠綾頓時一驚,醉死過去的阮肅是怎么毫無縫隙地銜接上了這么一句話?
阮肅突然抬起頭來,眼里依舊迷蒙,朝著空氣中嗅了嗅,含糊道:“蟲……蟲子里來人了!”
季微明一臉茫然。
“他說蟲二樓里來人了。”阮棠綾翻譯道。
而后兩個人對望了一眼,蟲二樓自然不會有什么掌柜小二來世子府拜訪季微明,所以只能是,剛去過蟲二樓的人進了府。
后院里很安靜,除了蟲鳴蟬叫和酒杯的碰撞聲沒有其他,四下無人,阮肅是怎么知道的?
阮棠綾心知季微明不解:“我之前就說了我老爹是面粉半仙,你還記得他在蟲二樓做了個燙面筋餅?他能聞到別人身上殘留的面粉味。”
“還有胭脂。”阮肅再一次抬起頭補充,“杏月樓的容錦蘭花。”
阮棠綾汗顏,阮肅居然還知道杏月樓的胭脂鋪最昂貴的容錦蘭花?他這是一句話暴露了自己的本質啊!
季微明自然也注意到了,但這與他無關。
“是秦拂玉。”季微明當即斷定,“看來在蟲二樓看見的確實是她!”
那便很好理解了,蟲二樓不僅有季嘯和秦拂玉,一定還有王宣和王如衍。
“這世道也真是美妙。”阮棠綾嘆了口氣,“有人想留你在京城,只要他一個命令就行,何必苦苦尋找你的破綻呢,有權不用的都是傻子。”
季微明不似阮棠綾自小無拘無束,阮棠綾不懂,阮肅卻一定是懂得。
在大紀其他地上的郡王不止季舟一個,季嘯有心收回西懷封地是因為某些原因,當然,其中不乏想將權力收回中央,他雖是一國之主,但若輕舉妄動,那些手上有實權的郡王個個都會暗里開始動作。誰都不愿把權力歸還,到時候若是四方揭竿而起,季嘯這皇帝還要不要做了?
季微明舉起酒杯轉著把玩,阮棠綾隨著他的手視線左右搖擺。
“棠棠,有時間,你可以多去書房轉轉。”
“嗯?”阮棠綾不解。
“書房里有些有趣的書,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季微明淡淡一笑如沐春風,阮棠綾卻不禁打了個寒顫。
趴了許久的阮肅突然間又抬起頭來,季微明和阮棠綾頓時靜下聲來。
“味道重……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