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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日復一日,永無止息的殺戮是枯燥而令人絕望的,在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中唯一能讓饕餮感覺到安慰的,就是每次斬殺完怪物后,就能觀看到胖狐貍的一小段日常影像。那些影像似乎是隨機拍攝的,有時候在吃飯睡覺,有時候在露肚皮撒嬌,有時候在看書學習擺弄各種奇奇怪怪的鐵盒子,也有時候獨自一個蹲坐在窗前,只留下一個落寞的小背影。
正是這些片段,激勵著傷痕累累的饕餮一次次站起來繼續(xù)廝殺。
日子一天天過去,饕餮被訓練成了一個不輸給黃金神族的戰(zhàn)斗機器,而胖狐貍也……也長大成一只威風凜凜的大狐貍了,連肚子都瘦了下來——其實是因為肚子里的小饕餮被取了出來,變成一只蛋,被他爺爺奶奶搶著去溫養(yǎng)。
胖狐貍在繁忙的學習之余,常常蹲坐在落地窗前,沉默的看著這座空落落的城市。然后,他發(fā)現(xiàn)忽然有一天,城市里就涌進來一隊隊妖怪,他們在十三位先天神獸的帶領(lǐng)下重建著這座城市。白水娘親最近不怎么出現(xiàn)了,她一直躲在塔底修補著飛碟,有時候會叫四郎去旁聽,給他講解飛碟的內(nèi)部構(gòu)造。
這種種跡象都讓四郎隱約有些預感,分離和重逢的日子都進了。
和娘親一起修好飛碟不久,已經(jīng)沒有那么胖的胖狐貍閑來無事,又蹲坐在落地窗前,默默等待著饕餮的出現(xiàn)。
今天的城市似乎格外熱鬧,每個妖怪臉上都喜氣洋洋的。四郎敏銳的覺察出異樣,他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城門。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一個身披黑甲的男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妖怪集市里,金色的陽光落在他的頭發(fā)上,給這個男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胖狐貍歡叫一聲,一閃身沖破了高塔上的玻璃,瞬移到了那個男人面前。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這座天空之城的主人,能夠完全控制住這座城市了,即使從高塔上跳下來,也能在情人面前優(yōu)雅落地。不再是那個狼狽又笨拙的半妖了。
看著兒子不顧一切跳出去的背影,陸天機憤憤道:“這臭小子。”也不知道究竟在罵哪一個。
白水橫了他一眼,說道:“果然還是誰養(yǎng)大跟誰親。咱們還是不要去討人嫌了。兒子既然已經(jīng)學會控制飛碟,運行新世界的規(guī)則我們也都刻在混沌鐘里了。兒子就不必像我們這樣辛苦,為了世界的有序運轉(zhuǎn),不得不將情感分離出來。”
陸天機嘆了一口氣:“人有了混沌鐘作為星圖引導,飛碟又成功的蘇醒,這樣一來,所有的妖族都可以跟著離去。間界也安定下來,玄微做了皇帝,他會是個好皇帝。人族修士也在戰(zhàn)爭中消耗干凈,人族如今大力發(fā)展煉器之術(shù),已經(jīng)走上了正軌。以后的天道不需要被任何情緒所干擾,該是我們功成身退的時候了。”
兩人相識而笑,悄悄把一塊金色的巨大水晶留在兒子床上,然后帶著蘇夔變成的怪獸和一個流光溢彩的蛋登上了塔頂?shù)囊凰倚⌒惋w船,金光一閃,空間似水波般散開,他們便消失在此界。
于是,等胖狐貍興高采烈又忐忑不安地帶著饕餮回來見父母和兒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屋子里空蕩蕩。
巨大的水晶忽然亮起,在對面的墻壁上投射下陸天機和白水的人像。
親愛的兒子,這座城市娘已經(jīng)完全交給你了,桌子上的是戰(zhàn)艦的核心能源主體,也就是天上的這輪太陽,要好好愛護他。因為孫子的身體問題,我和你爹帶著他先行離去。勿念。
影像至此中斷。
饕餮經(jīng)過了黑暗中的歷練,已經(jīng)完全融合了傳承,還隱隱確立了神格,隨時可能蛻變?yōu)樾碌狞S金神族。雖然能力有了提升,但是憋了一肚子氣的饕餮看在兒子的份上,本來已經(jīng)打算向岳父岳母低頭認錯,乖乖嫁入狐貍家。誰知岳父岳母居然帶著自己剛出生的小狐貍寶貝跑路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完這段視頻后,饕餮終于對四郎不靠譜的爹娘皺著眉,大聲吩咐身后的槐大:“通知所有妖怪,馬上準備出發(fā),把我兒子追回來。”
胖狐貍慌亂中也沒來得及糾正饕餮認知上的小小誤差,反正在他眼里,小狐貍和小饕餮都是一樣的。他現(xiàn)在知道了,當一個生命進化到最高級階段之后,產(chǎn)生后代便成了最困難的事情。能有這么一個兒子就是萬幸了,況且,小神獸都是誰養(yǎng)大跟誰親,爭奪兒子的戰(zhàn)斗必須寸步不讓。
“出發(fā)!”胖狐貍也大聲命令道。
“嘟——”一聲巨響,早就做好準備的飛碟在混沌鐘的帶領(lǐng)下,閃了一閃,就消失在了深深的地底。
妖怪們開始他們篳路藍縷的拓荒之旅。
“媽媽,天上飛過去一座城市。”一個小女孩指著夜空說道。
“別瞎說。”母親將成天幻想些古怪東西的小女孩抱回了房間。
一花一菩提,一沙一世界。
星輝爛漫的蒼穹中浮動著一艘巨型飛船。和宇宙比起來,無論多么強大的個體或者種族,無論多么激烈的戰(zhàn)斗,多么宏偉的野心,都顯得那樣的渺小。
四郎和饕餮并肩站在城中最高的指揮塔頂。凝視著這片星辰的海洋,胖狐貍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緊張。
——在這闊大而神秘的星辰大海中,明天,究竟會發(fā)生什么呢?那大概又是一個新的故事了。
寬大的衣袖下面,饕餮緊緊握住四郎的手,他握得那樣用力,四郎一下子就覺得世界忽然變得小了起來,小到兩人所在的空間便自成一個世界。不論明天究竟會怎樣,他們總會在一起,并肩戰(zhàn)斗,直到宇宙的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連載到這里,終于可以畫一個意猶未盡的句號了。感謝陪著蠢萌的胖狐貍,酷炫的饕餮以及眾多妖怪們走到今天的讀者大大。在我以后的小說里,胖狐貍和饕餮應該也不會出場了,就讓這座裝著許多妖怪,夢一般的天空之城靜靜的存在于時空之外吧。在那里,他們的傳奇還將繼續(xù)。
咱們下一個世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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