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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夫沉吟半晌,方才開口說道:“我們可能受騙了,被女媧附身的人不是小魚。”
四郎著急地打斷他的話:“這個我早就知道啦。女媧只有一個,怎么會同時附身在于冰和小魚這兩姐妹身上呢?而且女媧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身體孕育蛇人的。現(xiàn)在這兩姐妹都死了,可是女媧的陰謀似乎遠遠沒有結束,證明我和饕餮當初的猜測并沒有錯。不過也無所謂,我們一直想要阻止的就是小魚產(chǎn)卵。”
鄭大夫苦笑道:“結果我們還是沒有成功阻止。”
四郎這下子真的吃驚了,趕忙追問道:“怎么會?我明明看到陸贄潑油燒死小魚和那些卵的呀。”
“他的確潑油燒死了產(chǎn)完卵的小魚,可是你忘了,當時那堆卵里還有另外一個女子。”
一個念頭滑過四郎的腦海,他大叫起來:“我知道了!我記得小魚曾經(jīng)給我射來一個紙條,提醒要小心身邊的人,當時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現(xiàn)在看來,指的恐怕就是這兩兄妹吧。怪不得當時小魚似乎有話要對我說,但一見陸芳汀兄妹走過來,就急急忙忙消失了。”
小鄭大夫點點頭:“說來也是,女媧伏羲是兩兄妹,若是女媧要尋找附身對象,恐怕也更加傾向于陸家兄妹兩個。而因為陸家和陸天機的關系,這兩兄妹是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小魚和于冰兩個,恐怕也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胖狐貍既難過又迷惑,不由說道:“怪不得小魚的臉上時常露出那種無奈與愧疚交織的表情。可是陸家的人,不應該啊……難道是身不由己,芯子已經(jīng)換了一個?”
鄭大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指著其中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說道:“有些人我認識,都是這一次和蘇道長一起下地的凡人修士。其他人我雖然不認識,想來也是修士之類的。女媧在模仿著吾神創(chuàng)造龍族的方法。可是她并沒有能夠掌握真正的法則,所以就只能將小魚產(chǎn)出的卵放在修士們的身體內(nèi),用能力高強的修士的身體作為蛹幫忙孵化卵。里面的卵,孵出來的,可能是饕餮或者霸下那個級別的怪獸。”
四郎一想到蘇夔體內(nèi)也被寄生了卵,心里別提有多難受了,追問道:“那我們有什么法子能救我蘇師兄嗎?”
“有。”鄭大夫沉著一張包子臉,緩緩說道:“我們體內(nèi)的綠光。那種光芒可以讓蘇夔體內(nèi)的卵成功孵化,但是不傷害外面作為‘蛹’的宿主。”
似乎知道自己的食糧要被搶走了,胖狐貍肚皮里的東西不安的踢動起來。摸摸肚子,四郎心里涌上一陣莫名的焦慮和不安。他似乎聽到一個幼童幼嫩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念念叨叨:“娘,不要給他,我吃很多,你會死的。”
這孩子叫誰呢?古古怪怪的。胖狐貍皺起眉頭,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仿佛懷孕般的怪異感受又一次涌上心頭。
胖狐貍趕忙用力搖頭,將這念頭甩出腦海:“不,女媧將我們騙來這里,還設了這么一個局,目的不就是要拿出我們體內(nèi)的綠光嗎?不論她是要去做什么,我都不會讓她如愿的。”四郎很堅定地說道:“我背著蘇師兄回去找妖族。”
所謂患難見真情,時勢造英雄,到這時候就能看出胖狐貍性格中的韌勁了。面臨困境,反而激發(fā)了他無窮的斗志。
***
變大的胖狐貍馱著小鄭大夫和蘇師兄在墓道里狂奔著,憑著自己的感覺朝著妖族所在地行去。為了防止被女媧中途攔截,他還用上了很久以前,陸天機假扮成蘇夔送給他的那道古舊的隱身符。
世事就是這么奇妙,有時候看似不經(jīng)意的細節(jié)卻成了救命的稻草。
可能是胖狐貍較了真,女媧便丟失了兩只小動物的行蹤。這一回,地道里開始出現(xiàn)一大批四處搜尋的蛇人,但每一次都被機靈的胖狐貍避開了。
剛跑到一個拐角處,四郎就聽到前面狹長的地道里,傳來槐大、華陽和黑胡同焦急的呼喚。
“得救了!我們在這里!”鄭大夫攥著胖狐貍脖子上的長毛,開心地說道。然后他順著狐貍背一路滾了下去。
一離開胖狐貍的背,小鄭大夫的身形便自然而然地現(xiàn)了出來。
“別去。”變大的胖狐貍一爪子按住小鄭大夫的蛇尾巴,對著走廊盡頭威脅地呲起了牙齒。
“是小黑他們。”以為四郎沒聽出來,鄭大夫認真的解釋了一句。
“他們怎么會找來這里的?”四郎還是很謹慎,努力扯鄭大夫的尾巴,急著讓他回來自己背上藏好。“我覺得不太對勁。”
就在他們拉拉扯扯的時候,地道拐角處緩緩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胖狐貍只好放開不停掙扎的半蛇人,這時候想要往后退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好在來的似乎不是敵人,而是槐大。
“四郎,真的是你。”槐大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說道:“妖怪們都要急瘋了,大家分開來到處尋找你們。可算找到了。”
小鄭大夫高興地問道:“黑胡同呢?他也來了嗎?”
槐大笑呵呵地回答:“來了來了,就在后面呢。”話音剛落,從他身后的地道里果然傳來華陽和黑胡同的聲聲呼喚。
四郎狐疑的上下打量面前的槐大,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是了,槐大從來不叫自己四郎的。
攥緊手里的符咒,胖狐貍猛然后退幾步,也沒法去管小鄭大夫了,轉(zhuǎn)身馱著蘇道長就跑。
然而沒跑幾步,背后的槐大便鬼魅般竄了過來,擋在必經(jīng)的道路上,手里還倒提著小鄭大夫。
胖狐貍剎住車,無聲無息的往后退去。可是,隨著背后華陽熟悉的呼喚聲越來越近,拐角處轉(zhuǎn)出來的卻是陸芳汀。她優(yōu)雅的側(cè)躺在一塊玉色的玳瑁殼上,由八名強壯的蛇人托著緩緩現(xiàn)出身形。
雖然看不到胖狐貍,但是陸芳汀蒼白到?jīng)]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滑過一絲冰涼的冷笑,她的眼睛注視著虛空,緩緩說道:“小老鼠,出來吧。”
一點反應沒有。
“小狐貍,這里可是女媧地宮,你以為是自家廚房,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嗎?”陸芳汀冷笑道,一揮手,一塊巨大的圓石頭朝著胖狐貍碾壓過去。
大石頭在地道里滾了一圈,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四郎變回人身,抱著比他大一號的蘇道長,艱難的貼著墓道頂部。
可能是因為這一番動作太大,睡美男蘇道長眨了眨眼睛,終于醒了過來。
少年白玉般的臉頰因為過度用力而脹得通紅,緊咬的牙關甚至顯出幾分猙獰來,并不是往日那副純真爛漫不識愁的嬌憨模樣。可是蘇夔卻覺得心里有一股暖流汩汩流過——剛才他只是沒力氣睜開眼睛而已,神智一直是清醒的。胖狐貍的所作所為他全都知道。
這個傻子呀!
少年的面容就在眼前,兩人的距離近得仿佛觸手可及,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蘇夔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墓道黯淡的光芒下忽明忽暗,眼睛里的神色也復雜難言。
靜靜盯著努力抱住自己的少年看了半天,蘇夔閉上眼睛,終于決定放縱一次,他輕輕吻住了四郎的臉。
四郎凝神注視著下面,神經(jīng)繃得像一根琴弦一樣,根本沒注意蘇夔醒了過來。
這個吻就好像水面上的漣漪一般,風過無痕,然后凋謝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
☆、220·大結局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