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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胡同喜極而泣,他抱起了小鄭大夫,大聲道:“你沒事太好了。你還活著,太好了。”
小鄭大夫雖然變成了一個團子,但是表情卻很是沉穩,他小大人般地解釋道:“這棵樹也是龍族的傳承之一,它并不是真正的樹,而是一種生物體。吸血藤和食人花都是他的一部分。女媧利用它來綁架人類,然后通過吸血藤消化掉,轉為另外一種生命體。我本來也會被轉化為蛇人,可是藤蔓抓住了兩個蛇妖,因此,陰差陽錯的,女媧創造出來了一個真正的妖怪。”
四郎問道:“這么說,這株大樹說不定原本就是毀滅神用來創造遠古大妖的神物。只是女媧不會用,才找出了數量多,但是粗制濫造的蛇人。”
小鄭大夫點點頭,繼續說道:“剛才,大樹受到了攻擊,某一個剎那,忽然有股奇特的靈力沒入我的體內,然后我就接受了一部分妖族的傳承。其實這株大樹只是某個巨大的生命體很小的一部分,類似于冰山一角,他的本體究竟是什么,連女媧都不明白,我也無法完全理解。但是我知道,女媧將自己的本體化為巨大的活地宮,就是模仿這株大樹的生命形態。因為正宗的始龍血脈進了地下,大樹才被真正的喚醒了。不再完全聽從女媧的命令,不然,今日的局面只怕會更艱難。”
難怪不得除了一開始樹上的藤蔓攻擊過妖怪之外,那棵大樹就一直沒有任何的動靜。
四郎擠過去,見黑胡同小心翼翼摟在懷里的小鄭大夫,姿勢特別特別男人,禁不住用充滿羨慕的眼光看著自家表哥,從此后,想必表哥就翻身做主人了吧?真好,要是饕餮也變成小團子小豆丁就好了。可以抱著揉揉捏捏。
饕餮剛才在地道里的時候,說他把搶回來的一部分傳承放在自己肚子里了,也許自己肚子以后會長出來一棵樹?樹上結好多小娃娃,每一個都像饕餮。天天挨個捏捏。
這么一想,模了模自己因為吃太多肉餅而鼓起來的小肚子,雖然知道不大可能,可是胖狐貍依舊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傻笑。
旁邊的饕餮看著小鄭大夫,表情十分的嫌棄:真丑,不過算了,這家伙好歹算是自家人,傳承被他得到,總比被女媧那邊的人得到更好。
接著,饕餮又憐愛的看了胖狐貍的肚子一眼,幻想著那里面出來好多好多的小狐貍,每一個都咿咿呀呀圍著自己叫爹爹。哎呀,只是這么想一想,心都要萌化了。不過,一想到四郎剛才反常的饑餓,饕餮的臉冷了下來,這孩子千萬不要和融合之前的那兩個家伙一樣脾性,否則一天揍十頓。
四郎到底沒忘了正事,趕忙掙脫開饕餮越捏越緊的手,湊過去問小鄭大夫:“那我蘇師兄呢。”
小鄭大夫的包子臉嚴肅地皺了起來,伸出短胖手指著那株大樹說道:“就在里面。”
“在里面是什么意思?”四郎迷惑地回頭看了看饕餮。
正在這時,中間的大樹失去了蛇人的保護,又流失了大部分的靈氣,在妖怪們持續不斷的攻擊之下,終于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倒了下來。
大樹倒下來之后,樹身居然像是一個玻璃試管般摔得粉碎,里面流淌的紅褐色樹漿濺了一地,粘稠的樹漿里面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人發。但是樹漿并不像先前的吸血藤汁液般散發著腥味,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清香。而樹上的藤蔓像是死去的蛇一樣,一根根抽搐不止。
就在樹根的斷裂處露出一個巨大的黏滑球體,紅色的,像人的心臟一樣在跳動!
那心臟對于妖怪似乎非常具有誘惑力,狼妖白然剛要伸手去摸那“心臟”,心臟里突然涌出一團像纏在一起的蛇一樣的東西,裹在了她的臉上,將她拉下了水池。
于此同時,一直默不作聲,仿佛一個影子般躲在旁邊的陸贄背后伸出許多觸手,朝著胖狐貍抓過來。
饕餮的注意力如今全在胖狐貍身上,怎么可能被他得手。立即一腳將鬼魅般撲過來的陸贄踢倒在地上,幾個妖怪圍上去,將其捆得結結實實。
☆、218·大結局6
休息一陣之后,對陸贄的審訊正式開始。
經過兇惡的妖怪一番嚴刑拷打,終于撬動了陸贄的牙關,他點頭同意說出事實,但是堅持只說給胡恪和四郎聽。因為他認為其他妖怪和僵尸都是異類。
在確定陸贄連一根小手指頭都動不了之后,饕餮才放四郎去陸贄身邊。他自己不放心,非陪著胖狐貍走過去。
“他過來,我就不說了。”陸贄盯著饕餮的眼睛,緩緩說道。“到時候,那道士便死定了。”
饕餮挑了挑眉,對著槐大使了個眼色。槐大又在陸贄身上下了幾道禁制,陸贄的慘叫聲瞬間便響徹整個洞穴。
槐大再三確保安全無虞之后,四郎跟在狐貍表哥的身后,兩只毛團疑惑不解地靠近陸贄,他的全身上下都被像個蟲蛹一樣鎖了起來。
“你叫我們過來做什么?”胖狐貍疑惑不解地問道。完全沒有審訊者的氣勢,倒是旁邊的胡恪還知道要似模似樣地拉著個臉。
不知道槐大對陸贄做了什么,他的情緒十分低落,眼神也很狂亂,似乎瀕臨崩潰的邊緣,對四郎的到來沒有半點反應。
“陸公子,你不是說要和我們兩個單獨聊嗎?現在可以說了。”四郎好奇的上下打量著陸贄,實在想不通他為什么要叛變。一開始,他甚至懷疑這并不是真正的陸公子,當然,懷疑的陰云至今仍然徘徊在四郎心間。
胡恪冷冰冰地說道:“妖怪們可不是好惹的。你現在落到他們手里,大可不必為難自己。有什么事或者受到什么脅迫都可以說出來。剛才的戰斗你也看到了,不管是蛇人還是他們的主子女媧,都不是妖怪們的對手,在此時此地,你是絕對安全的。”
陸贄看著胡恪,忽然赫赫地笑了起來:“絕對安全?你說絕對安全?你以為已經復活過來的神會放過我嗎?”
見陸贄肯開口,胡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繼續道:“神放不放過你我不清楚,不過,你要是不肯說的話,妖怪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胡恪還故意側了側身子,身子后頭是一點沒威脅的四郎,胡恪趕忙將他撥拉開,讓陸贄看到自己背后那群眼冒鬼火的妖怪們,尤其是仿佛黑暗中心的饕餮。
陸贄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可是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妖怪們縱然可怕,可是他們能夠和神相提并論嗎?就算是饕餮這樣的遠古大妖,舉世聞名的兇獸,也不可能和神明相提并論吧?褻瀆神靈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你也看到神明賜予凡人的力量了,那種叫人脫胎換骨的迷人力量。”說到這里,陸贄的神情變得狂熱起來:“你們為何一定要去找蘇夔。能夠被神選中是他的榮幸,你們又何必非要和神明作對呢?像我一樣,直到見到真神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渺小,才知道自己往日的所作所為是多么的荒謬。”
如果陸贄真的沒有被人附身的話,能夠把陸家悉心培養出來的大家公子在一天之內洗腦成一個邪教教徒,四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有點佩服女媧了。
胡恪的臉沉下來,平時風流倜儻的貴公子模樣已經收了起來:“蘇夔可是你們陸家的人,你這胳膊肘往外也拐得太兇了吧?再一個,我們殺死的蛇人不論是魂瓶里的那種,還是大樹上結出來的那種,都是由人族直接轉化而來的,一直沒有雌性。而小魚吃了瓊玉膏之后,成為目前存活的唯一一只雌性蛇人,她現在已經懷孕了,我們必須在她產卵之前殺死她和她腹中胎兒。蛇人的成長速度很快,幾乎能在一日之內便跳過幼兒階段直接成長為青壯年。而且個個擁有比凡人更強大的體能和不相上下的智力,他們唯一的缺陷就是本身并沒有繁殖能力,可是如今有了第一只雌性蛇人,說不定就會有第二只,第三只,然后每個雌性都會被放出去,各自組成一個部落。蛇族的蜂巢體系就將會最終建立。一個掠食性品種便會侵占人間界,到時候我們妖族遠走,巫族沒落,佛道兩族圣人離世,高手全都隕落,人間也再不會誕生能夠修煉道法的幼兒,軟弱的人族就會淪為蛇人圈養的豬狗一類牲畜,而到了那時,你就是人族千古的罪人。”
陸贄的臉上有一瞬間露出掙扎和動搖的神情,可是很快就轉為木然,他很平靜地問:“這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對于還沒有發生的事,你如何能肯定呢?”
胡恪看他軟硬不吃,也有點惱怒了:“如何能肯定?如果一切都肯定之后,一切都晚了。我希望你能認識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你的所作所為其實是背叛了整個人族,你是人族之敵,是叛徒!而你作為陸家的嫡系子孫,本來應該有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
見陸贄不聽勸,胡恪便轉換成一副兇橫的樣子嚇唬他:“你要是老實告訴我小魚和蘇道長的去向,就不必吃苦,若是你堅持不肯告訴我,不只是你,只怕你的家族親人都會被牽連。當然,若是你一點不在乎你的妹妹,你的父親以及你所有的親人,不在乎他們像豬狗一樣被蛇人殘殺,那我也無話可說。”
像陸贄這種大家子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家族,可是如今面對胡恪的威脅,陸贄諷刺的笑了笑,說道:“何必這樣冠冕堂皇,你們妖怪不過是想騙我說出圣母的下落,然后盜取傳承罷了。何曾是真的關心人族。神能夠將人族全部轉化為更加強大的種族,到時候妖族就沒有了立錐之地,所以你們著急了吧?”
之后,無論胡恪再說什么,他就不肯再說話了,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氣人態度。對待刁蠻病人都無比耐心的胡恪不由得怒了,“啪”的一掌拍裂了地上的巖石。
才吃了飯不大會兒,四郎的肚子又餓了,不知道為什么,待在饕餮身邊的時候他不覺得,一離開饑餓的感覺就更明顯一點。可是餓歸餓,辦起正事來四郎可是半點不含糊。
剛才胡恪審訊陸贄的時候,他一直默不吭聲的站在旁邊,瞪大眼睛觀察陸表情里的細微變化。
見胡恪什么都沒問出來,氣呼呼的走了,四郎就走過去蹲在陸贄面前,平視著他的眼睛,好奇地問:“你說的神究竟是誰呢?女媧嗎?”因為肚子實在很餓,所以胖狐貍忍不住把爪爪拿到了嘴邊,剛想啃,馬上反應過來,便黑著臉放了下來。
這樣的胖狐貍實在一點都沒有威懾力,面對他的時候,陸贄放松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隱約的笑意,抬起頭,他終于開口說道:“是,也不是。神是萬物的開端,是掌管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正神。而女媧娘娘是他在人間的代表者,是仁慈的萬物之母,為了人族嘔心瀝血,付出了很多,可惜人族頑劣,最終叫她失望了。”
“那么說,女媧在你心里是非常善良的正義女神嘍?”四郎繼續問道。
“那是自然。女媧是善良的女神,從古至今,人間便沒有一個說她不好的。我自然也該為了她的大計聊盡綿薄之力。”
陸贄似乎很有興趣談論女媧,這次倒回得特別快,他重重點頭,拼命朝著四郎宣揚自己深信不疑的信仰,看上去真的像個已經被深度洗腦的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