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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別給我喂了。”霸下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幫胡恪抹去不知何時流出來的眼淚,卻無力的垂落下去:“我沒事,咱們進去吧,我感覺到了,不是侯一峰,那兩個女人才是危險的源頭,她……她們已經(jīng)到了我的墓室里。在這地宮之中,女媧無處不在,就算是是劃過的氣流都有可能是她的耳目。剛才我不想說出暗道的位置,就是總覺得自己被人監(jiān)視著,可是后面變故陡生,便只得讓費無忌帶著大家先行一步,可惜最終還是走漏了消息。估計女媧已經(jīng)知道了那條暗道的位置,進去的人恐怕……”
“什么?”四郎和黑胡同不敵源源不斷的蛇人大軍,且戰(zhàn)且退,很快退到了霸下身邊。剛退回來就聽到這話,不由為已經(jīng)進去的人捏一把冷汗。
“如果連唯一的通道也被女媧控制住了的話,那么我們豈不是完全被困在了這里?”四郎皺起眉頭。
霸下靠在死墻的角落里,虛弱地說道:“這次,我本以為能完全控制住這群怪物。畢竟我的魂魄已經(jīng)完整了,這群怪物是用我龍族傳承創(chuàng)造出來的,完全受控于我們這一血脈的強者。然而結(jié)果卻出人意料之外,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群家伙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比以前遇見過的蛇人更加成熟,他們的原體可能是地宮塌陷之前,那群死去的凡人以及媧神宮侍女。經(jīng)過上千年的演化,終于形成了蛇人中最完整的成熟體,而且還會繼續(xù)進化。而且,我一直隱隱約約覺得墓室里面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指揮操縱著這些怪物,幫助他們擺脫我的束縛。我能感覺到,墓中還應該有三個族長的后裔。”
“怎么會還有三個……不該是兩個嗎。”四郎有點想不通。
閉目感受了一下,霸下點點頭,肯定地說道:“沒錯,兩個雌性,一個雄性。”
來不及詢問霸下為何用雌性、雄性的稱呼,他們背后的蛇人已經(jīng)發(fā)動了猛烈地攻擊。一排排全副武裝的蛇人仿佛惡魔的軍隊,整齊地從裂開的墻壁上往大殿里涌入。
“嘶——嘶——”蛇人一點一點靠近,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尾巴摩擦地面的聲音。
三只狐貍并排著站在一起,背后好多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停搖擺著。
黑胡同反手砍向一個靠近他的蛇人,回頭說道:“這群凡人是瘋了吧?祖先用自己的族人血祭女媧,如今僅存的后代又要用自己的身體再一次迎接女媧降臨人間。這是著了什么魔?”
蛇人雖然很多,但是三只狐貍形成一個剃刀陣,黑胡同打頭,霸下被護在胖狐貍和胡恪中間,一時蛇人也奈何不了他們。
雙方正在僵持間,不知被誰扔在大殿角落里的那個羅盤忽然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天花板上的明珠順次亮了起來,組成一個巨大符篆圖陣,明珠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后璀璨宛若星子。
兩個女子的身影在這人為制造出來的星空間緩緩浮現(xiàn),越來越清晰。兩個女人都是目中有雙瞳,身后拖著一條蛇尾。造型酷似女媧。
“宇宙洪荒,天地玄黃,凡人沒有資格做此世之主。混沌,你說是嗎”一道柔和的聲音在四郎耳邊響起。
餛飩是在叫我嗎?胖狐貍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覺得自己長得不僅不像餛飩,連餃子也不像!難道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罵人話?
胖狐貍趁機舔了舔剛才打架時落下的傷口,大眼睛咕嚕咕嚕亂轉(zhuǎn)。
這兩個女子飛降到蛇人群中,胖狐貍終于看清楚了,看面容的確是于冰和小魚兩個,可是整體氣質(zhì)卻已經(jīng)大大不同了。人首蛇身,背部卻又多出來許多黏糊糊的觸手,看上去詭異又惡心。
于冰從容道:“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了的。你就是最后的,也是最寶貴的祭品。用來喚醒我的哥哥。”
胖狐貍心里十分害怕,但還是力持鎮(zhèn)定地喚出飛劍朝她們兩個射過去,可是飛劍卻在半空中著了火。
小魚的眼睛憂傷而慈悲的看著四郎,朝著他緩緩搖頭,然后她的面容忽然一變,饒有興致地說道:“千百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敢和我動手的半妖。”
小魚慢慢低下頭,臉上的溫柔笑意不變,她的手在空中輕輕滑動一下,嗤地一聲,胖狐貍背上就出現(xiàn)了一道傷口。
胖狐貍趔趄了一下,沒摔倒。
于冰心疼地看著他,抱怨自己的妹妹:“妹妹,你小心一點,他的靈魂有大用,身體雖然用不上,但是也不要傷了他的皮毛才好。多可愛的一只小狐貍啊,做成毛手套一定很好看。”說著,于冰揮了揮手,胖狐貍粉白地腹部又出現(xiàn)了一道傷口。鮮紅的血液涌出來,染紅了一大片白毛。
“等等!”胡恪高喊道:“祭品需要的是人魈,所謂人魈,自然是罪大惡極之輩。百里兄弟犯了什么錯?四郎又犯了什么錯?就算是馬家的土夫子和張家的蠱女,雖有小惡,卻也稱不上是罪大惡極。”
被女媧附身的小魚莞爾一笑:“混沌自然不是人魈,他可比人魈珍貴許多哩,用途也比人魈貴重了不知多少倍。至于百里兄弟、馬家和張家的人,雖然沒有大惡,但是凡人之中,最多的還是這樣卑劣但是又算不得大奸大惡之人。你們在凡人界生活過,難道就沒有遇到過嗎?被凡人中間那些細小的,算不上大惡,卻叫人有口難言的惡行弄得心力交瘁。譬如婆婆挑剔媳婦,學堂里的頑童合伙捉弄笨拙的同伴,為了奪寵不擇手段的后宅女子……這些都不是大惡,卻同樣可恨。”說到最后,不像是女媧的口氣,反而全是小魚在說話了。淚珠從半人半蛇的少女眼中流出來,像是控訴又像是悔恨。
其實她說的還有點道理啊。胡恪不知不覺中連連點頭。
“喂~表哥你快醒醒,表哥你不要被洗腦啊!”胖狐貍顧不得舔肚皮上的傷口,努力的扒拉住花毛老狐貍的尾巴不讓他過去。
黑胡同一見胡恪這么不爭氣,頓時怒了,大罵道:“凡人有劣根性,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好貨嗎?我呸!妖界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黑胡同表哥實在是條漢子!胖狐貍豎起大拇指。
側(cè)頭厭惡地看了看黑胡同,于冰的手一揚,一道光束飛入被黑胡同砍倒地蛇人身體內(nèi)。原本倒在地上抽搐的蛇人又活了過來,猛地沖向黑胡同。黑胡同罵得正得意,完全沒發(fā)現(xiàn)危險已經(jīng)悄悄逼近。死而復生的蛇人們趁著黑胡同分心說話的時候,帶著獰笑舉起了斧頭。
胖狐貍趕忙舉起爪子,將表哥拍到自己背后藏起來,然后用寒光閃閃的爪子去抓蛇人揮動的手臂。
被胖狐貍狠狠地抓了一把,蛇人的手一松,斧頭落到了一邊。胖狐貍奮不顧身地撲過去,和那個蛇人打了起來。憑借著自己故意變得比蛇人還要大一號的體型,胖狐貍大發(fā)神威的把蛇人提了起來,然后掄起來打倒了一片蛇人。
這么一來,硬生生把自己拉大了好幾倍的胖狐貍看上去也很有幾分威風的樣子了。可惜好景不長,就在胖狐貍春風得意之時,他的右爪忽然酥酥麻麻的癢了起來,胖狐貍狐疑地抬起爪子偏頭看了看——不僅麻,還迅速的紅腫起來。
少了胖狐貍這只有生力量,場面立時急轉(zhuǎn)直下。一行四人且戰(zhàn)且退,胡恪護著受傷的霸下,黑胡同揪住不知怎么受傷的四郎一起退向了地道。
然而,地道卻怎么都打不開了。似乎被什么人從里面降下了機關(guān)。
兩個女怪和幾乎算是不死的蛇人大軍朝著三只毛球越逼越近。
生死只在一瞬間,雙方距離近得胖狐貍都可以看清楚蛇人黃色的豎瞳,他意識到自己這回恐怕兇多吉少了。沒有意外,沒有奇跡。
嗷嗚嗚~傷口真的很疼啊,涂多少口水都不管用。雖說一直立志做個硬漢派大妖怪,可是臨死前也得允許胖狐貍軟弱一下吧。
胖狐貍啜泣一聲,這一刻,他真的非常懷念二哥和殿下。若是饕餮在就好了,有他在一定輕易就能把眼前這些怪物干掉,有他在自己根本不需要擔心什么。
然而,好夢從來容易醒。現(xiàn)在胖狐貍必須自己充當保護者的角色,再不會有人將他護在羽翼之下了。前有怪獸,后無退路,外無援兵,唯有死戰(zhàn)到底而已。
閉了閉眼睛,等待著蛇人潮水一般涌上來。胖狐貍下了決定——總之,死也要戰(zhàn)死。
***
蛇人如潮水,踏著死去同伴的尸體綿綿不絕的涌來。
三只毛團盡管悍勇,卻到底抵不過這不要臉的車輪戰(zhàn)。不知打了有多久,渾身都疼的胖狐貍終于筋疲力盡,兩只蛇人過來,拉起他的大尾巴拖動著往出走。
等死的感覺是最難受的。胖狐貍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jīng)感覺到了有一股魂魄順著自己的傷口鉆進自己的身體里,然后沿著血液擴張,試圖吞噬自己的魂魄。
為了避免靈魂成了別人的踏腳石,連皮毛都被搶走的倒霉下場,胖狐貍瘋狂運轉(zhuǎn)著妖力,打算自爆。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和二哥的離別那樣匆忙,甚至連殿下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正當胖狐貍已經(jīng)絕望到極點的時候,凄厲的慘叫聲忽然從蛇人打出來的墓道里傳來。拖著胖狐貍的兩只蛇人轉(zhuǎn)瞬間被砍成了兩端,綠色的血液濺在胖狐貍身上,竟然也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