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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夔一行人已經轉身離開西配殿,朝墓穴深處走去,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叫道:“蘇道長且慢,您說的有道理。我們還是跟您一起走吧?!?
***
在于冰和昭王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來到了那個堆滿黃金的大殿。
據昭王講,為了避免自己的安眠被驚擾,他才特意在王墓前方修建了一個黃金大殿,那些有能力走在此處的盜墓賊得到了足夠的金銀珠寶,也就不會繼續往下挖了。而那條黑河的源頭原本在自己的王墓下面,只不知道如今墓內機關移動,是否布局依舊。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殿如今卻血污一片,熠熠生光的金子珠寶散落得一地都是,上面全都粘著一團團黏糊糊的白皮。胡恪走過去撿起來一看,立馬惡心地扔到了地上:“是人皮?!?
的確是白花花的人皮,看得出來主人將皮膚保養得很好。據四郎目測,那不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的皮,也是女子的。可是那潔白柔軟的人皮此時卻東一塊西一塊,并非完整一張,人皮的背面還粘連著淋漓的血肉,似乎是被粗暴的從身上撕扯下來的一樣。
四郎一眼看過去,也被惡心的不行:“這時什么鬼怪?!?
胡恪皺眉道:“恐怕不是鬼怪所為?!?
百里兄弟遠遠地看了一眼,不太確定地說:“墓中蛇人那樣多,莫非是他們在蛻皮?蛇類蛻皮的時候,都是在粗糙的碎石子上面磨蹭,也許那些蛇人就是將這殿內的金銀珠寶當成了石頭不停磨蹭?”
黑胡同是個愛錢如命的錢簍子,原本打算在這遍地的明器中挑選些帶回家補貼家用,如今聽見百里兄弟的話,頓時覺得滿地熠熠生輝的金銀珠寶一點都不可愛了,忙不迭將衣服兜和包裹里的珠寶金條玉器全都倒了出去。
蘇夔沉思片刻,嚴肅認真的反駁道:“不對,墓中的蛇人似乎都是統一制造出來的,一出生就是青壯年,沒有女子。再說他們的皮膚也不是這個顏色。”
“莫不是侯一峰的吧?”四郎嘀咕道。
除了一片片碎裂的人皮之外,地面上還淌著血跡,眾人順著血跡繞過財寶山,發現山后面開了一道不起眼暗門,鮮血就是從里面流出來的。
“吱嘎——”好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撥弄著,暗門發出粗糙的呻吟,門內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其中究竟埋伏著什么。
于冰走在最前面,剛靠近暗門,忽然從里面伸出來一雙鮮血淋漓的手,一把抓住了于冰將她往門內拖去。四郎分明看到那是一雙齊肩斷開的鬼爪,十分駭人。
眾人趕忙跟著跑進去,里面是一個寬闊的墓穴。墓室內沒有點燈,黑沉沉一片,但是火光照見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層凝固的血漿。
“姐——”一直沒出聲的小魚大叫起來,似乎想要沖過去,卻被四郎一把攔住了。
“別攔著我?!毙◆~努力想要掙脫四郎的雙臂,沖著黑漆漆的墓室大叫道:“你們不要傷害我姐姐,她不是壞人!”
壞人壞人壞人——
里面沒有人回答,墓室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小魚尖利得變了調的聲音變成回聲傳了過來,直叫人毛骨悚然。
蘇道長一馬當先地沖了進去,胡恪綴在他后頭。昭王也帶著一眾僵尸臣僚慢悠悠得跟了進去。
“別著急。你看——”四郎指著昭王的背影安慰小魚:“那是墓主人,他在這里,還有什么東西能夠傷害到你姐姐呢。你就別過去添亂了?!?
這話說得在理。于是小魚終于停止了尖叫和掙扎,安靜下來。
四郎見她恢復了平靜,連忙放開她。
小魚低著頭,輕聲說道:“謝謝。剛才是我太著急了,沒傷到你吧。”
四郎捂住被小魚尖利指甲刮傷的胳膊,搖頭:“沒傷到。對了,你怎么叫于冰做姐姐?”
小魚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并不隱瞞四郎,一五一十說道:“于冰是我親姐姐啊。我們養父被壞人害了,姐姐年紀大一點,運氣也好,就留在了仙山上,我年紀小,被拐子拐了,后來是族長救了我,便留在張家當蠱女?!?
“那恭喜你們姐妹團聚。你們養父是誰,害你們養父的又是誰???”四郎跟著黑胡同和鄭大夫往里面走,一邊和小魚聊著天,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她害怕。他們背后走著百里兄弟。
地上又濕又滑,鄭大夫年老體衰,在光線暗淡的墓室里差點摔倒。黑胡同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一腳將什么東西踢開。
小魚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顆沾滿鮮血的人頭先咕嘟咕嘟滾到四郎腳下。
四郎認了出來,死人頭是馬老爺子。老爺子那雙三角眼死不瞑目般睜得很大,瞳孔鎖得極小,一動不動瞪著四郎。
四郎并不怎么害怕,他從兜里取出一塊手,絹捏著人頭的雙耳提了起來。發現脖子的斷面異常的光滑,好像是被什么鋒利的道具一瞬間割下來的一樣。
馬老爺子的嘴蠕動了幾下,似乎有話要對四郎說。
“你說什么?”四郎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啊——”小魚突然尖叫了一聲,打斷了四郎和這死人頭瘆人的溝通交流。
四郎手里的火光一照,發現有一雙青白的手握住了小魚的腳踝,把她往后拖去。
“奶奶的,叫什么叫!”走在后面的百里兄弟罵罵咧咧竄了過來,一矮身將那只斷手捉住,他也不扔,只拿在手里往小魚面前伸過來嚇唬她。
小魚膽子小,嚇得直往四郎背后躲。就在這時,四郎手里的人頭忽然飛了出去,一口咬在百里老大的手腕子上,那條胳膊應聲而落,落在了地上。
“轟——”的一聲巨響,一條火龍盤旋著上升。四郎回頭一看,原來是走在前面的昭王已經熟門熟路的點燃了墓室內的油燈。火光與墓室頂部的明珠交相呼應,好像一片輝煌的夜空。照得墓室比白晝還要明亮。
然而,這畢竟不是光明燦爛的白晝。夜空之下,是一片修羅血海。無數慘白的殘肢斷臂浸泡在血泊里。
在這片血海的中央,有一個白玉的祭臺,上面擺放著一具牛角水晶棺,棺材上面背對著眾人坐著一個身著玄色袍服的高大男人。仿佛暗夜的帝王,君臨血海的惡魔。
棺材的主人就在眾人身邊,這坐在棺材上的男人又是誰?
進來的人也算見多識廣,等閑的粽子鬼怪都無所畏懼,如今看到這個男人,只是一個背影,卻都齊齊停下了腳步,一股寒意從心靈最深處泛起。就在燈光亮起的那一霎那,所有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那片血泊,而是這個男人。有一個瞬間,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片純粹的黑暗,一種本能的恐懼好像冷水般漫過眾人的身體。
唯獨四郎絲毫無懼,他蹦跶著歡叫道:“二哥!這里!這里!我在這里!”
那男人回過頭,一下子就像幻影般從祭臺上消失了。
只聽“?!钡囊宦?,一個羅盤從高高的祭壇上落到了血泊里。四郎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正要彎腰撿起羅盤,祭臺的暗處飛快的伸出一雙斷手,扒住羅盤不讓四郎拿走。
這是二哥給我的!就算是破爛也很珍貴好嗎?
四郎挑起眉頭,正想用力搶回二哥給自己的東西,忽然看到那只斷手朝他擺了擺。然后,四郎就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噓了一聲。他毛骨悚然的回頭一看,什么也沒有,再回轉過頭,只見那只斷手沾了地上的鮮血,開始在羅盤上一筆一劃地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