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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門他們都不知道吧?”四郎湊近胡恪的耳邊,小聲問道。他們指的就是昭王墓中那群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千年老粽子。
胡恪皺著眉頭想一想,同樣低聲對四郎說:“我估摸著,這道門有可能直達第二層的萬尸坑。”
眼看著已經摸到了昭王墓的大門口,不論是身懷重任而來的陸家侍衛,打算撈人的馬家土夫子,還是為各種利益所驅使的其他人,都由不得激動起來,目光完全被那道青銅大門所吸引,各個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比起其他人的緊張和略帶興奮地心情,張螢葶手下的蠱女似乎都有點膽怯。如今張螢葶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和顏悅色,反而嘰里呱啦的呵斥著她手下的蠱女,似乎在下著強硬的命令,讓她們身先士卒,不要像個嬌小姐般躲在后面。
四郎聽一陣,吐了吐舌頭,心里暗罵道:老妖婆!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要墓中的明器?原本讓最有經驗的土夫子們開道最好,可是張螢葶為了和馬家互別苗頭,就讓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冒著生命危險去開道,她自己只躲在背后坐享其成。
正在聽馬家和張螢葶為了誰先進門而爭論不休時,眾人耳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齊齊轉頭一看,只見鎮龍子午鎖所在的位置已經塌陷下去,地面上不見了百里兄弟和機關,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深深的古井。
幾秒鐘的沉默之后,井沿上忽然出現一只枯瘦的爪子,接著,下面傳來百里兄弟撕心裂肺的嚎罵:“我草你祖宗的馬老王八——”
“大哥你別顧著罵啊,再罵就沒有人肯救我們了。”
“救命啊,小五你不要扯我褲子~”
“下……下面有東西抓著我。”
陸贄瞟了馬老頭一眼,揮手讓幾個侍衛過去將人拉上來。
士兵們拉住最外面的大哥,拼命往外拖。四郎心里對百里兄弟頗有好感,見百里兄弟活像一串老鼠般被吊在那里,趕忙跑過去幫忙。
剛拉住士兵們腰間的繩子,四郎就感覺到百里兄弟下墜的力量異常強大。他不由得焦急的朝著井里看了一眼。猛然間,四郎瞥見井壁上似乎斜靠著一個白頭發白皮膚的小男孩,正用充斥著警惕和挑釁的眼神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黑暗的井底,好像鬼火一樣燃燒在四郎心里。
子午鎮龍鎖……莫非鎖的真是霸下?那么,昭王墓第三層躺著的那個又是誰?
就在四郎思索的時候,井下驀然傳來一股巨力,這一群侍衛連同四郎在內,一下子全都被拽了下去。
緊接著,井下傳來凄厲的哀叫,一股濃稠的血漿從井中噴涌而出。
山洞里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一時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全愣在原地,呆如木雞。
唯獨二哥一言不發的幾步閃了過去,撐著井沿子干凈利落的跳進了那一汪血水之中。胡恪緊隨其后,也跳了下去。
陸贄見狀,如噩夢初醒,也要跟著往井里沖,卻被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陸芳汀帶著人攔了下來:“哥哥,不要忘記我們此行的目的。”
侯一峰也對著他輕輕搖頭。
記起自己的身份和責任,無聲的呼出一口氣,陸贄轉過身,帶著剩下的人往青銅大門內走去。
☆、206·瓊玉膏6
還沒進門,就接連著死人,剩下的一行人自然格外留神。一路上破了不少機關,總算有驚無險的來到又一扇青銅門外。這一扇大門依舊嚴絲合縫,連開鎖的地方都沒有。
馬老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交給馬殷。馬殷戴上手套,一手拿著特制的螺旋狀鐵絲,一手拿著那個小盒子上前。背對著眾人搗鼓半天,青銅門方才徐徐打開。青銅門一開,便從里面嗖嗖嗖射出來密密麻麻的弩箭,馬殷一個鐵板橋,彎腰躲了過去,然后他按動手中小盒子,從里面暴雨般射出來無數牛毛的小針,全都沒入了一側的墻壁里。
機關戛然而止。
馬殷開大門破機關,之后并不擅自做主,反而退回馬老頭身后。
“想不到馬老手上居然有地宮的鑰匙。以后的機關鎖可都拜托您了。”侯一峰折扇輕搖,輕輕嗤笑了一聲:“只可憐百里兄弟,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馬老頭不為所動,淡淡言道:“侯公子說笑了。”
侯一峰收起折扇,臉上現出不虞之色:“我們敬您是老前輩,才把帶路的事情全都交給馬家。可馬老您不聲不響挖了個坑給百里兄弟跳。不過是為了驗證子午鎮龍鎖開鎖后發動機關的時機和方位,不惜斷送了五條性命。百里兄弟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請過來的,這樣做,就算我侯某人無足輕重,未免也太不給陸公子面子了吧。”
馬老頭那雙三角眼中精光一閃,目光如電的般直射過來:“侯公子這樣說可就沒意思了啊。昨晚小樹林里的事情,侯公子忘記了,我的部下可沒忘記。”
“小樹林里什么事情?”張螢葶和于冰同時出聲問道。
馬老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侯一峰一眼,開口道:“侯夫人不必擔心。侯公子英俊不凡,自然能夠吸引到許多狂蜂浪蝶,不過,那些人在他心里,沒一個比得上你。”
張螢葶的臉刷的沉了下來,她惡狠狠地瞪了侯一峰一眼,認定是他引誘了自己的部下,說不定人就是他殺的。不過馬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張螢葶沉聲道:“馬老的祖上既然是修建地宮的工匠,想必一定有地宮地形圖。不知能否提供一份供大家參閱?這墓下機關重重,占地極廣,不如拿了地圖,各自分開搜尋才好。免得無端又被人從背后捅一刀。”
馬老頭并不搭理張螢葶,只做聽不見,顯然不愿意將自己家祖傳的東西與眾人分享。
陸芳汀在一旁聽了,忽然開口道:“也好。如有墓道的結構圖在手,我們也能更快的找到蘇道長等人。我們隊伍里的人目的各異,其實不該有爭斗才對。從前面一系列慘案已經能夠看出,我們這一次面對的敵人異常兇殘強大,因此,我們更應該團結在一起,不管是求財也好,想要救人也好,唯有團結協作才能成功。”地下濕冷,陸芳汀臉色越發慘白,說話間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芳汀,你不要操心這些事,我沒事……”
侯一峰關切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陸贄打斷:“芳汀,過來。地圖是馬家祖上流傳下來的,怎么處理是人家的事,你說的雖然也有道理,但是到底是強人所難,并非君子所為。”
聽完陸芳汀一席大義凜然的話,馬老頭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及至陸贄這么一說,他反倒大方起來:“誒,陸公子此言差矣。不過是區區一幅地圖而已。我馬家這點氣度還是有的。馬殷,把東西給陸公子和張族長拿過去。”
馬殷極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禮:“回稟陸公子,古墓里機關重重,危機四伏,下面一共分為三層,規模極為宏大。祖上雖說是工匠,卻也只負責一部分墓室和機關的修建,所知有限。不過,既然陸公子想看,區區自然應該提供。只是我們也只有一份正本,兩份拓本,便由陸公子和張族長一人一份吧。”說著,馬殷就摸出一張發黃的絲絹,先遞給張螢葶,然后順勢遞給另一側的陸芳汀。
陸芳汀點點頭,卻并不伸手來接,反而是站在她旁邊的侯一峰跨前一步,殷勤地將絲絹收起來,再轉遞過去。
一直注視著侯一鋒一舉一動的于冰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當場就要發作。只是大庭廣眾之下,也只得強自忍耐。
張螢葶看了看手中的拓本,冷笑道:“馬家倒是大方,只是我們怎么確定自己手里的這幅,和老爺子手頭的一模一樣呢?呵呵,我可不是百里兄弟那樣的傻瓜,給人利用了去趟路。”
馬殷臉上的怒色一閃而過,他強抑怒火道:“張族長若是信不過,大可以將這份正本拿過去。”
“好啊。”張螢葶立馬打蛇隨棍上,大聲同意。
馬老頭臉色變得鐵青,因為他知道,若不與張螢葶交換,只怕陸公子心里也會存一個疙瘩。自己家示好的行為非但沒有任何效果,反而之后隊伍里有任何損失,都會歸罪到自己給出去的拓本身上。如今馬家一時騎虎難下。
斟酌片刻,最終馬老頭還是平靜的命令孫子,將自己家祖傳的地圖給了張螢葶。
拿著地圖正本對著火光看了半天,確定真是幾千年前的舊物,張螢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就此別過。”說完這句話,她就帶著幸存的蠱女,搶先一步跨進了青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