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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亂跑,我去前面看看。”二哥輕輕把四郎頭上沾著的草葉取了下來,冰涼的指尖輕輕滑過四郎的臉蛋。然后就把滿身的包裹扔在地上,轉生大踏步走進了黑暗之中。
馬老頭似乎想要喚住二哥,可他猶豫了一下,只是轉頭吩咐身邊的馬殷道:“你也帶人跟過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凡是不要出頭,聽憑這位小哥指揮便是。”
張螢葶也對身后的兩個心腹低聲道:“你們兩個也跟上去。”
百里兄弟一路上都急著安撫自己養的蛇,還把隨身帶著的所有能吃的東西都喂了它們,才好不容易安撫住袋中一直躁動不已的蛇。
“如今怎么辦?”陸贄看著臉色凍得清白的妹妹,焦急不已。
“噓~”百里老大忽然舉手,示意眾人站住。“聽,什么聲音。”
百里老二點頭道:“是爬蟲。這林子里有不少厲害的大家伙。難怪我的小寶貝一直在發抖了。”
“就在那邊,樹后面。”百里兄弟忽然緊張地掃視四周,好像發現了什么。
張螢汀側頭聽了一陣,袖子一揚,從其中射出一點璀璨光芒。那道光芒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主動繞過樹木追擊,最后噗的一聲釘中了目標。
“嘶——”樹后的窺伺者發出一聲哀號,猛地竄了出去。
“跳梁小丑,裝神弄鬼。”張螢葶的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對身后的兩位蠱女一揮手,兩人就往大樹后面跑去。這可是在族長面前露臉的大好事,又沒什么危險度,自然人人爭先。
四郎微覺不對,還沒來得及阻止,那兩個蠱女已經爭先恐后的執行張螢葶的命令去了。
草葉搖晃幾下,便徹底沒有了動靜。
張螢葶的臉色沉了下去,揮了揮手,便又有兩個蠱女走了進去,這一次,她們的腳步不再輕捷,反而多了一絲謹慎。
過了片刻,草叢里響起女子短促的驚叫聲,然后樹木搖動一陣,便又恢復了沉寂。隔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只蒼蠅大小的蠱蟲嗡嗡嗡地飛到了回來。
見到這只蟲子,張螢葶的臉色大變:“我那四個徒兒,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眾人面面相覷,馬家有人忽然道:“前面探路的人,不會有事吧?怎么他們都沒有留下我馬家獨有的指路標記呢?”
馬老頭早就注意到這一點,此刻他的表情空前難看起來。
四郎心里咯噔一下,盡管知道二哥應該不會出事,依舊忍不住擔憂。
可是也沒有人提議再派出人手去尋找失蹤的人。又冷又餓之下,連話最多的百里兄弟都沉默了下來。
黑暗,恐怖,仿佛死神就環繞在這群人四周,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媽的。究竟是誰在那里搗鬼。被我抓住,非伺候他吞下十條活蜈蚣不可。”一個蠱女終于忍不住打破了這可怕的安靜,大聲喝罵起來。可是剛罵完,大概是想起了棺材石上那些尸體的慘狀,她又忍不住對著空落落的森林痛哭了起來。哭完接著就狂笑個不停。
“啪”張螢葶直接走過去甩了這狀似瘋癲的姑娘一巴掌。
“不能再走了,夜晚的山林太危險。就地扎營吧。”陸公子和馬老頭,張螢葶商量一番,便分派人手拾柴,清草,然后生火做飯。
暖烘烘的火堆點燃了,四郎打開自己的包裹,把年糕和干臘肉拿出來切片,用樹枝穿了在火堆上烤。
年糕是江陵城里有名的老字號孫胡子家的,糕白如雪,久浸不壞,此時用火一加熱,吃在嘴里十分香糯。
干臘肉就是有味齋自家做的五味臘。四郎準備了不少,雞鴨鵝兔都有。這種五味臘不僅做法講究,而且怎么煮也有說法——該用清水煮熟后掠去浮沫。撈出釜時,必須用急火,這樣煮出來的臘肉才干得快保存得也久。煮熟后不要急著吃,須把臘肉放在竹席上陰干,這樣做出來的五味臘就變成了脆臘,不僅保存時間長,而且外皮酥脆,肉中有五香之味。
四郎心里十分擔憂二哥,于是就拼命扇動柴堆里的火,好讓香味傳的更遠一些。這樣,不論二哥身處林子里的哪一處,都會很快尋香而至的。
穿成一串的五味臘和年糕被火烘烤得吱吱冒油,很快就冒出了一股誘人的香氣。用秘制方便料包煮出來的蘑菇湯也在侍衛的頭盔里咕嘟作響。
熱水,火堆,熟食,讓這群疲憊不堪的凡人恢復了一點精神。漸漸地,大家也有說有笑起來。
就在這時,黑暗中忽然傳出腳步聲,不,不是人類的腳步聲,好像是拖著重物在地上行走的聲音,或者是某種有著長尾巴的動物游過草叢的動靜。
馬老頭的眼中爆出幾道精光。馬殷的手上多出一個奇特的盒子。張螢葶使了個眼色,就有許多蠱女圍成一圈,念著古怪的咒語,胡恪在眾人外圍撒上了某種暗黃色的粉末。陸家的侍衛也都按上了自己腰間的刀。
就在火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森林中,緩緩的、緩緩的露出一個高大的影子來。影子的肩膀上鼓起一坨,背后似乎拖著一條奇怪的尾巴。
是蛇人嗎?四郎有些緊張,忍不住抓緊手中的烤串。
黑乎乎的怪物越走越進,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逼人的寒氣。
“站住!”一個侍衛忍不住斷喝一聲。
此時,那黑暗中走來的不明生物已到火光邊緣,他“啪”的一聲將肩膀上的蛇人扔了下來,露出一張俊朗如大理石般的臉龐。正是二哥。
“墓道已經找到了。本來是在樹上做了記號。這個東西一直在暗中搗鬼,將記號抹去,讓你們誤入歧途。反倒叫我們一番好找。”說著,二哥用腳踹了踹地上的蛇人。
“呼~”不知道是誰長出了一口氣,四郎幾乎能聽見身旁之人的心跳由急促漸趨緩和。
“剩下那些馬家的人呢?”馬殷急忙問道。跟著這位不知名高手去的,可都是馬家數一數二的精英。
“我們路上遇見了一窩蛇人,全殺了。你家的人戰死幾個,剩下的都活著,還在后面呢。”二哥言簡意賅的回答一句,徑直走到火堆邊。
二哥多半是肚子餓了,自己提前一個人跑回來的。
四郎臉上帶著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安心笑容,把握在手里老半天的烤串遞給了二哥。
吃飽喝足,眾人勞累了一天,紛紛打算歇息。因為四郎并不覺得困,就主動申請守夜值班。
剛坐下,二哥也默默來到他身邊,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些柔軟的干草,鋪在地上。四郎看他一眼,沒吱聲,不過,等二哥鋪好之后,四郎就很自覺的坐下來,和二哥并排坐在一處,仰頭看著墨藍色的天空。
“困了嗎?”
四郎搖搖頭:“今日白天睡了很久,所以現在并不困。你餓不餓,要不再吃個粽子?我還給你藏下來一只咸蛋黃肉粽,不過已經冷了,等我給你熱一下。”說著,四郎就要起身去忙活。
“不用了,陪我躺一躺就好。”二哥伸手把四郎拉下來,然后迅速翻了個身,半邊身子重重壓在四郎身上,用一種占有欲極強的姿態抱住自己的所有物。
四郎敏感地覺察到大腿根處被一個硬硬的劍柄抵著,不安地掙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