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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四郎還是覺得有哪里想不通“他不會直接告訴他爹嗎?”按照朱員外對兒子的寵愛程度,也許會答應下來?
“你怎么知道朱天賜沒有提出來過呢?”蘇道士似笑非笑的說。
“那后來呢?”
“什么后來?”
“就是桃花樹倒了之后呢?”四郎帶著希望問道,也許可憐的桃花姬還能夠重入輪回,喝碗孟婆湯,就能洗盡前塵往事。
“上次給你桃花酥的就是桃花姬。別的人看不見她,只有你才能看見,所以拜托你給她兒子送東西。她被桃樹鎮了許多年,早就錯過了輪回,變成地縛靈,估計弄死朱員外后會徘徊在那座老房子里,不到百年后就會消散吧。所以,根本沒有什么后來了。”似乎對四郎的沒完沒了的蠢問題失去了耐心,道士果斷的中止了話題。“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四郎心里有點難過,也許桃花姬當初私奔的確不對,可縱然她是個虛榮蠢笨的女人,也不該得到這樣的下場啊。想到桃花姬親手做給兒子的踐行禮物,而自己居然沒有親手送到朱天賜手里!四郎忽然覺得自己簡直太太太對不起那位夫人了。t t
四郎不高興,就躲被窩默默的想念著精分殿下。【殿下現在在做什么呢?】
千里之外的陶二剛把手從宋道士的胸腔里伸出來,從他看到那個長的和四郎一模一樣的傀儡開始,就想要這么做了。只是這只老鼠是很會躲藏的,居然躲到了這樣隱蔽的地方。倒花了他一番功夫才找到。
殺完人,陶二順手把宋道士的魂魄收集起來,相信那一個醒過來后,會很樂意再和他好好談談。
“查到了嗎?”自從醒過來后發現四郎不見了,陶二越發的惜字如金,整天面癱著思念自家小狐貍敏感的耳朵,雪白的皮毛,粉紅的菊花以及可愛的小丁丁,但是他這么想的時候,面上總是十分嚴肅正直,不知道的還真會以為他在考慮什么大事情呢。
“還沒有,似乎有人故意引開我們的注意,上次發現的蹤跡后來都證明是別人偽造的。”青溪有些忐忑的跪在地上
“嗯。繼續查蘇夔。”陶二哥簡潔有力的指示道,然后沉默著拿出一塊雪白的鮫綃,拭去剛才沾上的血跡:他不希望四郎看到滿手血腥的自己。四郎只會認識那個忠實,可靠的陶二哥,所以他們都需要養成良好的善后習慣。跳躍的火光映照在饕餮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出刀鋒般的冷酷來。
四郎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屋子里都是些糙漢子,味道不太好聞,但逃難的人哪里能夠講究那么多?白日歷走了一天的路,一上床就呼呼大睡。因為勞累疲乏,許多人還打呼嚕說夢話。
【二哥就從來不打呼嚕。】四郎有些驕傲的想著,完全忽略了二哥從來只是陪睡這一事實。
滾來滾去實在睡不著,四郎只好在心里默默記誦蘇道士這段時間教他的《參同契》口訣。蘇道士就像個最可惡的語文老師那樣,在沒有講課文之前就要四郎先背誦下來
【沒有理解的背誦是不科學的。】雖然在心里吐槽,不過為了“變成一個強大的男人后華麗回歸戀人身旁”這個的夢想,四郎還是很努力的背著口訣。在背了一段時間后,四郎就將其當做催眠術了——沒辦法,一背口訣就秒睡。
今天睡不著,想著明天還要趕路,于是四郎開始背誦早就滾瓜爛熟的經文。
也許真是書背百遍,其意自現。當他像往常一樣背完一遍時,就恍恍惚惚的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境界里。
當他背到“天地日月人之理,并無差矣”時,五感變得空靈起來,然后四郎聽到了春風拂過路邊的桃花樹,花瓣飄落在溪水里的聲音,再往遠處探去,還能聽到江城外小孤山下的湖泊漲潮的聲音,潮聲越過空曠的堤岸和嫩黃的柳條,在他耳邊回響。
當背到“若人悟天地陰陽升降之理,自知心腎有交合之處”的時候,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體內,看到一個小光球在轉啊轉啊。小光球不斷的移動,四郎想要捉住它,反而跟著光球不知不覺跑了一遍小周天。
這時,他似乎毫無阻礙的學會了前段時間道士交給他的導引術。
蘇夔感到自己身邊人的氣息忽然微弱起來,從打坐中醒過來一查看,不由得又氣又笑。
氣的是四郎這個傻大膽,一聲不吭就自己進入了內視的境界,也不怕走火入魔。
笑的是四郎傻人有傻福,沒有刻意去鉆研,反而與道家“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的理念不謀而合。
這樣的機緣可遇不可求,蘇夔并沒有出言驚醒他。
四郎跟著光球跑遍體內七宮,就有些累了,眼看沒指望捉住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他就順其自然的表示不玩了。
心念方動,四郎瞬間從內視境界退了出來。
這時候,四郎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剛才好像在練某種神功的樣子?然后他有腦洞大開的幻想:如果他的感知范圍越來越大,是不是就能跨越地域的阻隔和精分殿下或者陶二哥神交呢?懷著這樣美好的愿望,修煉的很辛苦【?】的四郎一頭扎進了夢鄉。
睡著之前,他模模糊糊的想到:剛才從外頭收回神魂時,我好想無意中目擊了一個犯罪現場?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然后四郎就很不負責任的睡著了。
☆、60·糖石子1
靜夜寂寂,天邊一輪殘月。
初春的天氣,地上下了層薄薄的白霜。一排馬蹄印記夾雜著路人的足跡蔓延向遠處的小樹林。
林中槲樹發了新芽,但冬天里干巴巴的老葉依舊掉落在林間小路上,踩上去有種奇怪的松軟;桃樹開了新花,在月光下看不出粉,反而顯出一種晶瑩剔透的蒼白來。
【可是這樣美麗的夜色,就算附庸風雅也好過打打殺殺,偏偏有人要煞風景。】四郎在心里嘆氣。
小樹林里,朱道暉帶著一群家仆,騎著馬,點著火把圍住了兩個人。
朱天賜和袁廿七被繩子捆在樹干上。朱道暉看著他們,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給我打!”
“主子,你誤會了。天賜少爺不過是陪屬下出來散散心而已,我們并不是要私逃!主子要打要罰,屬下并不敢有絲毫怨言。”
朱天賜的臉在火光中顯得有些扭曲:“不是私逃?那就是私奔了。不是朱成大來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我朱氏一族訓練出來的侍衛這么大脾氣,被主子罵一頓居然就敢背主私逃!”
那個侍衛還想說什么,一直默不作聲的朱天賜忽然說道:“袁大哥,別說了,不過是白費口舌。他想打我們一頓不需要理由,只是因為他高興。”
朱道暉冷笑一聲:“真是一對苦命鴛鴦,給我狠狠地打。”
很快兩人就被抽的奄奄一息。
袁廿七可能以前還受過什么傷,此時被身上的老傷口都裂開來,他似乎暈迷了過去。朱天賜看他似乎快不行了,終于忍不住說了軟話:“道暉,你一定要這樣嗎?你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私逃的。我的作為讓你不高興,我給你道歉,行了吧?再打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
誰知朱道暉聽了他的道歉,似乎更加生氣。那個侍衛的臉被他晚飯時的一碗熱湯燙的紅腫,此時眼睛就包著紗布,朱道暉像是忽然發現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樣,居然試探著用鞭子的手柄去捅侍衛的眼睛……
盡管此事和四郎無關,但他生平并無喜歡看人施虐受虐的癖好,對朱道暉那點破事更是毫無興趣,連八卦一下的興致都欠奉,于是飛快的收回了神識。
結果神識剛回到院子里的時候,又看到一個幽魂一般的白衣女子悄悄徘徊在后門邊,似乎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