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郎:……
“你回去被姓宋的抓住也是個死,在路上被人不小心踩死也是死。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還不如先老實跟著我。等我有空了就送你回家。”蘇道士眉頭習慣性的皺在一起,這使他顯得比實際年齡要成熟一些。
聽他這么一說,四郎也覺得有道理,憑他一個人,的確沒有辦法走回有味齋。變回人形沒路引進不了城,變成狐貍就壓根找不到有味齋,而且,宋道人知道他會進城,肯定在路上等著他呢。于是四郎只好委委屈屈的重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打主意等到白天自己再想辦法。
四郎不知道的是,因為他的失蹤,汴京城各派勢力鬧得不可開交。
都人整夜整夜的看到天空中火星隕落,窗戶外煌火馳過。城中所有的疫鬼都被黃金四目的方相氏領著十二神獸射死在桃弧棘矢之下。
胡恪表哥也根據四郎的口述,制造出了屠蘇酒,在城中大面積的推廣,阻止了疫病的傳播。并且,胡恪和鄭大夫在這個基礎上改良藥方,治好了不少的傷寒患者。
然而,幫助人類逃過一劫的殿下依舊沒有得到上天的眷顧:即使掘地三尺,他的小狐貍終究還是不見了。
聽說從那年的除夕之后,汴京城就常常徹夜響起某種獸類凄厲的嚎叫聲,充滿了傷心和憤怒。
這種聲音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聽到的,但是,聽到的人常常不自覺地在夢中流下眼淚,好像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也找不到了一樣。
“娘,外面是年獸在叫嗎?”一個孩子抬頭問自己母親。
“桂生不怕啊,咱家掛著紅燈籠,年獸不敢進來的。”母親趕忙捂住自己兒子的耳朵。心中暗暗奇怪,她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兒子躺在被窩里,乖巧的縮進母親的懷抱。其實他并不害怕,不知怎么的,反而有些同情這只傳說中兇惡的年獸了。
☆、57·桃花酥1
豆莢姜芽社肉香,菜花楊柳淺深黃。
雪團小狐無一事,釣得鮮魚便作羹。
話說那日四郎被道士救出來后,兩人行了一宿的路,第二日白天到了汴京西北方向的一個小縣城。
四郎本來當時就打算和城中的商隊一起回汴京城。
因為京中出了疫情,對往來人口管理極為嚴格,幾乎是只出不入。四郎在縣城中打聽了半天,各家都說這幾日并沒有順路進京的商隊。若獨自上路吧,四郎心下發愁:一是擔心路上遇見宋道人及其爪牙,二是也沒得進城的路引。
四郎在縣城跑了一天,到下午才滿面塵土的回到下榻的客棧。蘇道士看他發愁,主動問他是否愿意和自己一起去縣城里朱員外家收鬼。
這個朱家和京城那個據說有一些拐外抹角的關系。朱員外樂善好施,在當地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在這樣的人家做一場法事,求一個官方路引還不是小事一樁,蘇道士還說此事一了,便與四郎一道回京。
左右不過多等幾天,四郎想想也就同意了。當時交通和通信極為不便,雖然只是京城外圍的一個小縣城,來回一趟加上辦事也得小半個月時間,四郎合計了一下,專門雇人送信估計也要小半個月時間,不如自己協助著宋道士盡快解決朱家的事情,好早日求來路引,返回京城。
想到這里,四郎嘆口氣,雖然掛念有味齋里的妖怪們,也只能先這樣了。
這位朱員外家一共納了六房小妾,到他五十四歲才生得一個兒子,取名天賜,長到十六歲,便是一表人才。誰知道天賜過了十六歲生日之后,卻得了一種怪病,整天躲在書房里不肯出來,一日三餐都要叫人送到書房門口,他接了飯菜進去就把書房門關牢,不準家人進去。縣太爺只以為兒子在房中用功讀書,不準家人去打擾。
誰知后來有仆婦來稟報說少爺房里有女子聲音,朱員外便以為是哪個不守規矩的丫鬟,偷偷跑去書房看望兒子。
只見書房門果然禁閉,他偷偷在門縫里張望,只見天賜摟著一個十六七歲、穿一身粉紅衣裙的丫鬟在,氣得朱員外踢開書房門沖了進去。
可是走進書房,那丫鬟卻跳窗跑了,只是兒子氣氛的坐在書桌前,他爹問他話,他也愛答不理。
朱員外動了真怒,把府衙中那日穿粉色衣裙的十六七歲婢女全部打死。
誰知那以后天賜少爺的毛病就更加嚴重了,不僅不肯出門,還把他爹當做仇人一般,一口一個:“心狠手辣的老畜生!”
家中也常常出現一些怪事。比如養的貓狗無緣無故被人捏死,夜里家人會看到白影從窗外飄過。
漸漸地,天賜少爺由不肯出門發展到臥床不起,就有人說怕是有精怪糾纏。朱員外求神拜佛,發光邀請帖,召集各方高人共商捉鬼之事。還親自去當地道觀,請求道士救救他的獨苗兒子,那道士來家中看過之后,說是他家里黑氣太重,自己道行不夠,傳書請了在道上赫赫有名的茅山蘇夔。
蘇道士帶著四郎在朱老爺的熱情招待下住進了府中。府中已經住了不少和尚,神婆,巫師。天天開壇做法,你方唱罷我登場。
誰知蘇道長到了卻不急著捉鬼,白天優哉游哉的享受了一頓豐盛的美食,吃過晚飯又要帶著自家小道童一起游覽朱員外家的后花園。
朱員外只盼著能治好自己兒子,自然事事都依著他,還親自點燈領著他們在后花園里閑逛,說是后花園,正月間除了梅花,并沒有其他花卉可賞。
繞了一圈后,四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蘇夔停下腳步,總算消停下來打算回房睡覺了。
朱員外在一旁殷勤的詢問:“道長,可是我家中哪里的布局妨克了賜兒?”
“不。”蘇夔若有所思道:“員外家的布局頗為精妙,一定是有高人指點過吧?尤其是后院的那顆桃花樹,桃枝自古有辟邪的功效,按說員外家中是不該有妖邪作亂才對的。”
聽他這么一說,四郎也回頭看那棵桃樹,只見桃樹上半段有淡淡的白氣繚繞,只是已經很稀薄了,中下段浸泡在一片濃郁的黑霧之中。寒冬百花凋零之計,那株桃樹似乎繁華滿枝,白中帶粉的桃花似乎散發出微弱的光暈一樣,在點著紅燈籠的后花園里特別漂亮。
四郎揉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剛才似乎是自己的錯覺,院子里只有幾株病梅在開花,桃樹依舊光禿禿的。
四郎轉過頭來跟上前面的兩個人,在心里猜測:朱家的問題莫非就出在這顆桃樹上?
這一點四郎能看出來,朱家請來的其他高人自然都看出來了。那天晚上十二點,四郎剛剛躺下,就聽到半空中一道霹靂。趕忙翻身起來穿上衣服出門。
他推開門,見住在自己隔壁的蘇夔已經起來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后花園方向。
“怎么了?”
蘇道士沒回答,只是帶著四郎去了朱家的后花園。
和尚在花園里設壇做法,一道雷把那棵桃花樹劈死了。雷劈開了桃花樹,下頭露出一具女尸來,女尸未曾腐爛,十六七歲的年齡,粉紅衣裳,雖然死去多時,依然十分美貌。
這時,本來奄奄一息的朱天賜踉踉蹌蹌的跑出來,急叫道:“千萬不能動她,千萬不能動她,我……”等他跑的進了,就撲到那具女尸身上痛苦起來,顯些沒哭暈在地上。
趕來的朱員外也是臉色大變,大怒道:“誰……誰把這棵桃樹給劈開了的?”又一疊聲地叫家仆把少爺扶起來。
那么神婆冷笑著在一旁落井下石:“主人家請你來收妖,大和尚卻把人家中鎮宅的桃樹弄倒,反把妖邪放了出來,真真好本事!”
朱員外狠狠瞪了那個肥頭大耳的和尚一眼,轉身要去扶自己兒子,誰知天賜卻像是看仇人一樣看著他,抱著那具女尸轉身出門。
四郎覺得這位少爺一點都不像朱員外口里描述的那樣“重病纏身,奄奄一息”,反倒健康的很,拉下臉時,家中誰都不敢招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