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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床上人兒的睫毛抖了抖,在呆滯的黑眸還沒有反應出情緒的時候,那雙琥珀色就這么緩緩地在燈光下展露了全貌。
眸子的主人好似被突然蠻橫撞進視線的強烈燈光晃了眼,皺了皺眉,偏過頭闔了闔眸子,才又睜開雙眼。
卻未想到,再次睜開的琥珀,撞進的不再是晃眼的燈光,而是一雙驚喜到呆愣的黝黑。
沈默安靜的覷著那人的黝黑,緩了眉間痕跡。
等了半晌,古以沫也沒有說話,沈默心中嘆息,偏過頭看向了已經漆黑的窗外。
她不知,現下何時,何日。
或是,何月。
她只知,自己睡了許久。
恍恍惚惚,時醒時睡。
醒來時耳旁總是有一人清淺的呼吸聲。
睜開眼時,眸中總是有一人溫熱的眼眸。
隨后,便再也不忌憚夢中那漆黑的房間,和幽暗的前路。
睡得安然。
黑眸的主人看著沈默這么久都還未合上的琥珀,眸光顫抖。
“默···?”古以沫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偏過頭看進那雙清明的眸子,許久不曾說話的嗓音干啞,雙唇顫抖得不成樣子,傳出一字殘破的顫音。
帶著,試探和不敢觸碰的小心翼翼。
“我在。”沈默聽到聲音,眉眼都是一顫,她偏過頭對上那雙黝黑,琥珀晃蕩出一片金色暈黃。
【等到她正式完全清醒,不再嗜睡的時候,便算是脫離了危險期。】
古以沫腦中一直不敢忘的那句話,在這一個多月,已然快成為了她的夢魘。
每每看著沈默不一會兒便一言不發的再次合上的雙眸,那句話都次次刺穿她的心臟。
沒有傷口,卻疼到窒息。
而現下,這句話卻成了她的希望。
黝黑中,正緩緩升起,一種,名為狂喜的顫抖。
古以沫僵著身子站起,彎腰覷著沈默,右手顫了顫,似是想要抬起,卻又忽的落了下去。
她抿了抿干澀的唇,說道:“你現在,還困么?”
沈默看著她滿是呆傻的神情,昏睡了一個多月的腦中忽的清明了些,無奈失笑。
“睡了這么些日子,還困,不知我便成了什么。”沈默看著盯著自己的嘴角,呆愣的朝著自己走來的古以沫,笑意僵了僵,隨即又恢復如常,看著那雙眸子,面容平淡。
“你別,再往前了。”我怕,我會忍不住。
我這副模樣,怎么能,怎么可以。
而古以沫早已把沈默當做了她的世界,她的話,不敢再忽視分毫。
她停下了腳步,已經回過神的眸子覷著她,滿是水光。
“你也別,趕我了。”水光凝成實物,化作一滴一滴的滾燙,脫離束縛,沿著眼角滑落。
古以沫感覺到視線變得水漾模糊,眨了眨眼,框中本跑不出來的淚水忽的全被擠出,滑了滿臉。
狼狽不堪。
“我求你,別再,趕我了。”是干啞哽咽的話語,帶著卑微無力的乞求。
“我再也,承受不起了。”沈默看著古以沫通紅濕潤的眼,身子顫抖,眸光晃動,琥珀碎了一地。
“你···莫要哭了。”沈默一開口,眼眶便紅了,她咬了咬唇,說得艱難。
她總是,看不得那人這般模樣的。
“我,這副破爛身子,你也要的么?”琥珀終究碎成粉末,沾上眸中的水光,凝作淚燭,晃蕩著,滑破眼眸。沈默看著古以沫,言語中帶著難以壓抑的顫抖。
“我要。”古以沫仍是站在那里,雙眸通紅,淚濕了滿面,分明狼狽得很,卻答得堅定的不容置疑。
淚忽的順著眼角滑過臉頰,在消瘦的下顎匯聚,滴落在被。
砸出,重重的,震耳欲聾的聲響。
聲響大得,震痛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