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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曜盯著陸歡顏的小臉,想起宮里的差不多大的十一皇妹抓著他的手問“什么是死”,這陸家是怎么教育閨女的?
陸歡顏抬頭看到北堂曜深思的模樣,撇嘴道:“我剛才被寄兒姐姐扔出來時,看到她被房梁砸在下面了,她還吐了血。”
北堂曜點點頭,不置可否:“咱們走吧。”
“回家嗎?”陸歡顏有些雀躍,“殿下怎么會來?”
北堂曜一頓,想到那個送信的神秘人,眼神不由得暗了暗,他本想引太子來此吧,如果不是自己半路截下,又快馬趕來,恐怕這會太子會“正巧”遇到陸歡顏被大火燒死。這個莊子里一個人都沒有,那些人無非是想把這黑鍋甩給太子,陸謝兩府的寶貝疙瘩一死,慶國公也好謝王爺也罷,勢必不會與東宮善罷甘休,然后,就是某些人坐收漁利了。
陸歡顏似有所覺,小手一緊,扯著北堂曜的衣領(lǐng),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是阿顏說錯話了?”
北堂曜垂眸,伸手撫上她發(fā)頂,柔和了聲音:“我們一直在找你,聽說你的消息就趕來了。”
我們?陸歡顏漉漉的大眼睛望了望四周,不僅沒有自己家人,連個侍衛(wèi)都沒見到,反而是院子里的死寂和四處泛起的火舌讓她心沉到了谷底,傅流年去了哪?不由問道:"殿下是自己來的嗎?"
北堂曜下意識點頭,旋即意識到什么,抱著陸歡顏快步離開莊子,邊走邊道:"我出來的著急,你父親和舅舅他們馬上就到了。"
陸歡顏點點頭:"殿下來時見到旁人了嗎?"
北堂曜上了馬將陸歡顏罩在黑色披風下,笑道:“擄你的人已經(jīng)跑了。抓緊,咱們回家了。”
陸歡顏想說傅流年不是擄劫自己的人,但是忽然又不確定起來,傅流年的疑點她全都看在眼里,也許山洞里他就是在和那個姓蘇的演戲給她看,也許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幕后黑手?況且就算她說了,有人會信才怪呢。與其擔心一個疑點頗多的陌生人,不如讓爹娘哥哥們?nèi)ゲ傩模躁憵g顏干脆閉上嘴不再說話。這一天一夜折騰下來,陸歡顏的小身板早就受不住了,依偎在北堂曜的懷里,又蒙著厚重的披風,小腦袋忍不住一下一下地打起了瞌睡。
北堂曜催馬跑的極穩(wěn),陸歡顏睡的也安心,再睜眼已是天蒙蒙亮。陸歡顏從披風里探出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馬上,難不成他們跑了一夜?轉(zhuǎn)頭看去,北堂曜稚氣未脫的臉帶著疲憊之色,見懷里的娃娃醒了,一勒韁繩停住奔馬,輕聲問道:"醒了,餓不餓?"
陸歡顏四處看看,道路兩旁竟全是樹林,怎么他們還在郊外?心中疑竇叢生,忍不住盯著北堂曜看。
北堂曜見小娃娃不言語,反倒深沉地看著自己,心中一哂面上卻不露聲色:"沒睡醒?"
陸歡顏眨巴著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殿下,咱們現(xiàn)在在哪?"北堂曜抬眸:"你乖乖的,待會不要說話。"說著從馬背的包袱中掏出一塊點心遞過來,"先吃些點心墊墊。"
陸歡顏撇撇嘴,不過真是餓了,接過點心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又揚起下巴盯著北堂曜。這是沒吃夠?
北堂曜有些悶,怎么是個小吃貨呢。不過還是從包袱里繼續(xù)掏點心給她,還取了水囊讓陸歡顏喝了兩口水。陸歡顏吃飽了,人也精神了起來,從披風中鉆出來四處看。北堂曜抱著她下馬,將披風脫下來折了幾折,放在地上,道:“坐下歇會。”
陸歡顏看著地上的云錦披風有些躊躇,北堂曜直接將她按在上面,然后蹲在小娃娃面前,道:“阿顏,一會兒將擄你的人指給我看,好嗎?”
陸歡顏驚訝地瞪大雙眼,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了。北堂曜微微勾唇:“別怕,我只是認認人,不會怎么樣的。”
“殿下!”陸歡顏扯住北堂曜的衣袖,“那人本領(lǐng)極高,連大哥哥都被他傷了。”
北堂曜皺眉:“你大哥受傷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不是,不是我大哥,是救我的人。”陸歡顏心中猶豫,卻也只能跟北堂曜說了,不知為什么,她還是想相信傅流年。不由得心里嘆氣,就當賭一把好了。
“是誰?”北堂曜恢復了慣常的言簡意賅。
陸歡顏囁嚅了一下,咬著下唇道:"他說他叫傅流年。"然后把從山洞到著火之后的事都簡單的跟北堂曜說了一遍。
越說北堂曜的眉頭皺的越緊,到后來面沉如水。陸歡顏小心地窺了窺他,道:“殿下,你怎么了?”
北堂曜嘆氣,他能怎么,還不是被驚著了。小丫頭不知道,可他卻是知道傅流年的名字,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逐風堂堂主,南六省綠林的總瓢把子。可照小丫頭的話說,傅流年對她并沒有惡意,甚至還救了陸歡顏。至于那個蘇哲柳,倒是從沒聽過,不過既然是傅流年的師兄,出手還能傷了傅流年,也絕不是個簡單的。什么人能請動這樣兩個人來對付慶國公府的小女孩?或者說北堂曜更關(guān)心的是,這背后的人到底藏了什么樣的心思。以目前的情形來看,最大的可能背后的人就是三皇子和惠妃,只有他們能第一時間探聽到太子和自己微服出宮的消息。
北堂曜眼神暗了暗,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偷偷跟著莊子里的人過來,便能讓阿顏指認出擄走她的人,然后他已經(jīng)悄悄送了消息給趕來的陸平川,大家里應外合就能一下捉住兇犯。但是現(xiàn)在看來,不僅這事蹊蹺的很,就只逐風堂的勢力和武力值,他現(xiàn)在著實不應該帶著個小女娃繼續(xù)呆在這。
“罷了,咱們回城。”北堂曜說著,將陸歡顏抱起仍舊護在胸前,翻身上馬,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