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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仍舊很怕,越來越長的日子里我總是膽戰心驚的,我與叔叔徹底失去了聯系,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在背地里做些什么決定,他要拿我怎樣?是不是打算把我送到國外?他以為送去國外我就見不到叔叔了嗎?腿長在我身上,除非他把我打殘,否則他就沒這個能力阻止我和叔叔在一起。
我被鎖了半個多月,這個春節我竟然是這樣過的,我不知道奶奶家那邊有沒有聽到風吹草動,但這個春節,我們一家沒有回去,奶奶家的親戚不會問嗎?他們是不是都知道我和叔叔的關系了?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
直到開學日漸漸逼近,我猜想我爸爸不能再把我鎖著了,他得讓我上學不是嗎?我在房間里焦急的等待著,等著他什么時候萬般無奈的放我出來。
可我等來的不是我重獲自由的喜悅,而是,我覺得,我好像懷孕了。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例假沒有來,但這不足以引起我的重視,因為我之前就鬧過例假紊亂的病,看過醫生,醫生說因為我還小,內分泌還不正常,如果遇到什么重要的大事,但凡緊張、失眠、情緒波動,都容易造成例假紊亂,所以這個月例假沒來我沒當一回事,讓我擔心的是,有一天早晨,我看到自己內庫上有醬黑色的血,不多,恐怕只有兩粒黃豆那么大,但卻敲醒了我腦袋里的警鐘。
我確定這一次不是我多心了,一,我例假沒有,二,我下體無故出血,三,我和叔叔從來不避孕,我懷孕,并不稀奇。
我在房里走來走去,這樣一整天過去,晚上靳熙給我送飯,我對他說:“靳騰在家嗎?”
靳熙自然不知道我的打算,朝我點點頭,我又說:“你讓他到我房間來。”
靳熙出去了,就這短短的幾分鐘時
間,他仍然鎖了門,我苦笑,我現在真像革命年代抓到的漢奸,等戰爭勝利后就要把我槍斃。
我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因為我不確定靳騰還愿不愿意面對我,自從上次那件事過去以后,我再也沒見過他,平時他跟我最好,難道這種反常的行為都不會引起家人的關注嗎?不過也不稀奇,現在家里想必亂的一團糟,哪有閑工夫管威廉和匡匡怎么了呢?
但我怕的是,靳騰不愿意再面對我,上次的事情過去后,不僅對我,對他,也是個打擊,我們都沒有臉面在看著對方,因為我們之間不再如小時候那么單純,他強吻了我,在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之間這不是……我說不出口,我覺得這件事才是讓人齷齪的,比我和叔叔齷齪太多。
在我焦躁不安的時候我聽到我的房門被人從外打開了,我欣喜的抓起了拳頭,走到房門口,等待外面那個人進來我的房間。
果然,是他,是靳騰。
他眉目無一絲溫度,不看我,垂視著地,我不知道他這是恨我還是無法面對我。
我拉他進來,將門關上,然后又拉上他的手帶他躲進衛生間,這里偏僻,想必就算外面有人也聽不見我們的談話,我不能再在這件十萬火急的事情上火上澆油了。
靳騰甩了我的手,偏著頭,表情像僵尸一樣,我沒功夫跟他吵架,但我最信任他,哪怕女孩子這種難以啟齒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他說,對我的媽媽我都說不出口,但我可以和靳騰坦白。
我拉著他的手,仰頭望著他,我說:“靳騰,幫我買一盒早孕試紙。”
我看到他那僵死一般的眉心突然突突的跳動起來,而后他那雙冰如寒石的眼睛望向了我,帶著那樣凄絕的色彩,他……他笑了。
他扯著干燥到快要出血的嘴角,他對我說:“靳怡,你真有本事,人家27、8的女孩子還要相親,你23歲,把孩子都懷了,你真本事。”
我已經不高興了,我低下頭,我咬著牙齒,我真想跟他吵架,但我現在不能,我需要他幫我辦事,這個時候我不能得罪他。
“如果你不想幾個月后我的肚子鼓出來被我爸爸打死的話,你最好幫我買一盒試紙。”
靳騰咬牙切齒的問我:“你憑什么認為我會聽你的?”
我譏誚的看著他,眼底充滿了諷刺:“你不是喜歡我嗎?既然你喜歡我,當然會聽我的,我讓你死,你都會死的,不是嗎?”
靳騰被我激怒了,他把我推到墻壁上,雙手撐在我腦袋兩旁,他的身體漸漸朝我逼近,我亦不知死活的迎視著他那寒涼的目光。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那樣子的微笑讓我渾身浴血,我想殺了他,他竟然用這種眼神刺傷我。
“滾!”我用力的推開他,我故意說的慘烈無比:“我今天就找我爸爸坦白,我告訴他,我15歲就跟龍叔叔睡了,我其間墮胎十幾次,我恐怕都沒辦法再懷孕了,我……”
迎接我的,是靳騰火辣辣的一巴掌。
我被他打的天旋地轉,我沒抓住可以依靠的東西,我跌進了旁邊的浴缸里。
“你……”我羞憤到想死,惡狠狠的盯著他:“你居然敢打我?”
媽媽打了我,爸爸打了我,現在連最愛我的靳騰也打了我,我恨他,我恨死這個家了,我恨死這里的每一個人!
靳騰的眼睛已經不發射烈火,它們像死水一樣平靜,他的聲音亦平常無奇,他僵僵的對我說:“你要的東西,我給你買,如若真的懷孕,我放你走,你從這個家消失,永遠都不要回來。”
我摳著浴缸,指甲已經滲出鮮血,我覺得,這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時光,等我度過了這段時光,我一定會非常幸福。
第二天的早飯是靳騰給我送的,同時給我帶來的,還有一盒早孕試紙。
晨起測試結果最準,我在浴室逗留了十分鐘,后來鐵灰著臉走了出來。
靳騰看到我這幅模樣已經猜到了結果,他對我已經失望,閉上眼嘆了口氣,后來問我:“你想什么時候走?”
我覺得我站在人生十字路口上,那種感覺比對未來迷茫還要糟糕,我渴望和叔叔在一起,可是我又不想失去家人,我希望的是,我能同時收獲愛情與親情。
我咬著下唇不答,靳騰告訴我,如果我想留在家,就必須跟叔叔斷的一干二凈,當然,我的孩子也要打掉,如果我舍不得,我就只能離開這個家,因為我的存在,以后還有我孩子的存在,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我的父母。
靳騰是疼我也是愛我的,這種愛有親情的成分也有愛情存在,但他現在非常明智,他把事情的最本質那面撕給我看,接下來,是我做決定的時候。
我抬起空洞的眼睛,我問他:“我叔叔呢?”
靳騰不看我,說:“在醫院。”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一句在醫院我已經知道事情嚴重到什么地步,一定是我爸爸,他怎么這樣不可
理喻,要跟叔叔的是我,叔叔沒有強迫我,他怎么可以去打叔叔,像個流氓一樣!
我當即狠下心來,我對靳騰說:“我今天就走,你幫我。”
靳騰露出了凄苦的微笑,已經無能為力,所以只要幫我完成心愿,他告訴我,白天的時候會故意找兄弟姐妹去爸媽房間談我的事情,他會把門關上,趁著這個時間,要我趕緊跑,跑的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不要回來。
我知道靳騰的做法是最明智的,因為我沒有放棄叔叔的打算,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偷偷離開,在父母知道我懷孕之前。
我猜想接下來應該這樣,我進龍家,幫叔叔生下孩子,成為龍家的女主人,功不可沒的功臣,但是我沒有戶口本,我和叔叔領不了證,或許我將永遠以叔叔女朋友的身份帶著我們的孩子生活下去,這樣也不錯,人嘛,不能不知足,我在困苦中還不忘安慰自己。
那個上午,靳騰果真以重要事情商量的由頭把家里所有的人聚集在媽媽床邊,而那個時候,我的房門已經被他偷偷的解開了鎖,我躲在房門后面,聽見他們談話的聲音,我等了很久,我終于等到了那聲關門聲,靳騰說,不能直接關上門,最好無意識的,不然會引起我媽媽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