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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靳軒小時候,媽媽和爸爸鬧過一次離婚,媽媽選擇了哥哥,沒有要我,所以說嘛,她根本就不愛我,我討厭她!討厭死她燔!
我上了計程車,任性的對著我家的房子在心里說:“再見!我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們求我我都不會回來了!從今以后我跟你們沒關系,我要怎樣永遠都跟你們沒關系!”
我心里已經破釜沉舟了,而且沒意識到我這一行為多么傷人,我坐在去往首都機場的計程車上,我樂悠悠的,我不哭了,我有叔叔,我不要父母了,不要你們了,你們休想管我!
那個時候我年紀小,行為幼稚又沖動,很多年后,當我自己也成了母親以后,我才意識到父母對孩子的那顆心,是多么純粹,是多么真摯。
我在首都機場大廳里等著叔叔,我打了電.話,暫時還在關機,應該還沒落地,但我心里卻是高興的,我的叔叔來了,看你們誰敢欺負我。
如果你們再欺負我,我就告訴你們我和叔叔在一起的事,我還要未婚懷孕,挺個大肚子讓你們哭,我就要讓你們哭,我就不聽話,我就要做讓你們傷心的事。
我心里氣鼓鼓的,想著這些我卻十分解氣,我幻想我挺著大肚子站在我媽媽的面前,當我媽媽痛哭流涕時我就告訴她“我跟你沒關系,你少來管我”這句話,我想,一定特別痛快。
靳騰和靳軒找過我,我不接電.話,靳軒沒再打,靳騰編輯過短信,威脅我:在小叔公知道之前你最好老老實實回家。
切,威脅我,我就不回家,誰叫媽媽打我?當我是什么?下飯小菜嗎?
我在機場大廳買了杯咖啡,閑閑的拿著手機上網,時間等的久了我就有點兒不耐煩,幾次給叔叔打電.話仍舊關機。
半小時后我看到叔叔了,他從安全出口風塵仆仆的跑向我,大衣翻飛,身姿俊逸,誰能不為叔叔的英俊迷倒呢?我連包都沒顧得上拿,也朝叔叔跑了過去窠。
我們兩一定是忘記彼此的身份和年紀了,在人影稀疏的夜間機場大廳內緊緊擁抱,我想,此刻別人眼中的我們,一定是關系撲朔迷離的總裁和小.三吧。
管它的呢,我剛才不是已經決定了嗎?我要大大方方跟叔叔在一起,一來為了我和叔叔,二來,為了氣氣我媽媽。
叔叔拉起我的手,滿眼焦躁:“怎么這么涼?”
我又可憐兮兮的撅起嘴巴:“我吹風了。”
我嗚嗚的,又撲進叔叔的懷抱,將他的腰摟住:“我媽媽把我趕出來了,外面好冷,我無家可歸。”
叔叔緊緊抱住我,摸了摸我的頭發:“傻瓜,怎么會無家可歸,叔叔帶你回家。”
我拼命點點頭,和叔叔分開彼此后叔叔幫我拿回了我的包,準備帶我去票務中心買票,我和他相攜一轉身,機場大廳入口涌入了一波人影,都是黑裝打扮,當我看見那居中的男人后,我嚇的魂不附體,縮著腦袋抓著叔叔的手就帶他拼死往人多的地方躲。
“匡匡?”
“我爸爸!我看到我爸爸了!”
叔叔還不明所以,聽我這樣一說他沒有表現出和我一樣的緊張恐懼來,不過也加快了腳步,從被動換主動,帶著我往人多的安全的地方躲去。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購票臺,叔叔的胸膛擋著我的臉,我側過一點點距離,從他肩膀望出去,我看見我爸爸在和那幾個叔叔微笑寒暄,末了,我爸爸還同他們一一握了手,看來,爸爸是來送人的。
我揪著叔叔的大衣,縮在他脖子下,我嚇的連聲音都變了:“叔叔,怎么辦?會不會給我爸爸看見?”
叔叔寬厚的背擋著我爸爸的身影,他抱著我,安慰說:“不會,距離很遠,我估計你爸爸很快就會離開機場。”
可我到現在都沒有回家,我媽媽不會告訴我爸爸嗎?爸爸會不會已經知道我離家出走了?那我完蛋了,我剛才那些英雄主義氣概在真的見到我爸爸后徹底偃旗息鼓了。
我抓著叔叔的大衣,極小心的偏頭看了看爸爸,爸爸還在和那幾個我不認識的叔叔寒暄。
我在這躲著也不是辦法呀,如果爸爸送完朋友直接回家,我不想死的話,最好趕在爸爸到家之前到家,給媽媽和妹妹賠禮道歉,把這件事情壓下去,如果給我爸爸知道我離家出走了,我又要倒霉了。
我和叔叔商量著,叔叔很疼我,他不幫我拿主意,反正我做什么決定都可以,如果我要回家,他現在就送我回家,如果我要去s市,他就帶我買機票離開。
我卻開始猶豫了,偷偷望著爸爸心里就開始害怕,我還沒那股跟父母徹底決裂的勇氣。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這樣任性的一走了之,現在竟然隱隱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了,我開始怕爸爸媽媽找不到我擔心我,我糾結的抓著頭發。
叔叔摟住我,好聽的溫柔的聲音低低的問我:“送匡匡回家?”
我很意外的抬起頭,愣了一下卻有點不開心了:“叔叔,你不希望我跟你回去
嗎?”
叔叔笑了,說我傻:“叔叔怎么會不想匡匡回去呢?但是匡匡這樣一走了之不好哦,爸爸媽媽會著急,會找你,而且你那么怕你爸爸,你真的敢和叔叔一走了之嗎?”
我一聽,心里難過起來,我爸爸那樣疼我,我現在做的事情多么對不起他呀,雖然媽媽打了我,但是媽媽是我的媽媽,是她給了我生命,我怎么能跟自己的媽媽生氣呢?
我想明白了,對叔叔點頭:“叔叔,你送我回家吧。”
我們朝爸爸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哇,太好了,爸爸送那幾個叔叔去安檢了,他朝我們相反的方向走了,我松了一口氣,對叔叔說:“叔叔,我們走吧,趕快。”
叔叔提起我的包,摟著我的肩帶我走出機場。
有無數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我知道,我們是父女的年齡,可是卻做了情侶該做的事,剛才在眾目睽睽下,我和叔叔還接吻了,我知道大家用什么眼神看待我們,但我決定了,我得好好適應這種目光,如果我不努力適應這種目光,以后我怎么和叔叔公開站在陽光底下呢?我們的孩子也會看不起我們的。
我摟著叔叔的腰,就像個小女孩一樣依偎在男朋友懷中。
待我們走出機場,走到路邊等車時,迎面有兩輛停在路邊的私家車,我看到這兩輛車后,已經面色慘白,目瞪口呆。
而站在一輛車邊一起吸煙聊天的靳騰和靳軒,看到我和叔叔抱在一起后,也是面色慘白,目瞪口呆。
我的大腦已經當機了,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我用視死如歸的眼神看著他們兩,但我心里卻早已經潰不成軍,我的身體瑟瑟發抖。
當時的我因為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我忘記了叔叔,后來我問過叔叔,當時他有沒有害怕,叔叔說,有。
靳軒夾著煙,眼神在我和叔叔身上反復周轉,瞳孔收了又縮,縮了又放,顯然,他被我,被我和叔叔,嚇壞了。
他始終沒有說出話來,我以為他會質問我,會問我:“你們……這是什么情況?”但是他沒有,他看著我,驚恐的眼睛看著我,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我沒有看靳騰,因為在我心里,他是我的,我不會害怕自己人,只會害怕不是自己人的人。
所以我很可能沒有看見靳騰眼底那一片荒涼的風景,他指端的煙,在夜風一拂下,刮掉在地上。
當時我意外的連放開叔叔的腰都忘記了,所以我和我的兄弟們對峙的時候,是抱著叔叔身體的。
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我知道,我徹底完蛋了。
靳軒驚恐的眼神居然從我身上移開,望向我的身后,接下來,那雙驚恐的眼睛卷起了狂風暴雨,我在靳軒的眼底,看見了刀光劍影、兵荒馬亂。
我的脊背開始發涼,從骨頭散發出來的寒冷,我感覺到我后背有什么沁骨的東西正在焚蝕著我的骨骼,我慢慢回頭,就像電影慢鏡頭一樣,我幾乎用了半分鐘才轉過頭去。
我的身后,站著我的爸爸。
我看著我的爸爸,我的頭還是扭著的,我的手還摟著叔叔的腰,我不知道叔叔有沒有跟我一起回頭,有沒有看見我的爸爸,當時,我的行為竟然出乎我自己的意料,我不僅不想放開叔叔,我還想緊緊抱著他,最好,他能用他的背擋住我,替我擋住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