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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翠茜再次回到了樹屋里。

看著周圍熟悉的樹藤和風格簡單的裝飾她才漸漸回過神來，但接著下一秒，她就沖進了火爐堆前。

火爐此時已經(jīng)全滅了，煙霧也已散去，留下燒焦的碳火和那本藏在黑碳下完好無損的書。

翠茜顧不得燙手，從里面將書撿了起來。

擦拭掉了上面的灰，她翻開了書頁，一如既往彩色的頁面。這是中土繪本中完全沒有的樣式，翠茜已經(jīng)猜測到了這本書的不平凡，打開一看，首頁的介紹人物第一個就是克拉克。

但他還有個名字，叫卡爾·艾爾，他不是地球人，他來自遙遠的氪星。母星氪星毀滅前，他的親生父母將還是嬰兒的克拉克放進飛船送到了地球，肯特夫婦發(fā)現(xiàn)了他并將他撫養(yǎng)長大，取名為克拉克·肯特。

之后還寫了一些他長大后的經(jīng)歷，但翠茜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

因為她看到了漫畫上在她消失后，喬納森和克拉克出去尋找她的片段，雖然漫畫上只有他們對話的只言片語，并沒有詳細畫出來他們?nèi)绾握覍ぃ@段跨度長達五年的經(jīng)歷卻是實實在在發(fā)生在他們身上的。即使漫畫中沒有描繪出來，翠茜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翠茜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她闔上了書，試圖將鋪天蓋地而來的愧疚和抑郁壓下。

這就是她為什么不愿意進入漫畫中，拖得時間越長，分開時便越是難過。翠茜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也不大懂什么人情世故，在漫畫中穿梭的兩年她快刀斬亂麻胡攪蠻纏式的那些分手劇情，那些她以為可以動搖主人公心境的言情式夸張手法都是從祖母年輕時游歷中土帶回來的繪本上看到的。

以前她就不愿太和那些漫畫里的人物交心，可這并不是由她的理智可以控制住的。一旦有了接觸，就很難再把對方當做是紙張上的一個沒有生命的人物去看待。她經(jīng)歷過，所以知道他們都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人。

也許，那里是另外一個和他們這里不一樣的真實的世界。可她卻真的再也不愿意進去了。比起肉|體上的疼痛，這種心靈上的煎熬更加折磨人。

到了半夜的時候，翠茜還是把整本書翻完了。這本書比她想象中得要厚，她看到了也不止克拉克一個人物。主角還有一個叫布魯斯·韋恩的，是一個富豪。

但與托尼不同，他雖然也擅長高科技產(chǎn)品，卻更著重自身的格斗技巧。他也是億萬富翁，在外是個花花公子形象，可與托尼向世界直言了他是鋼鐵俠的身份不同，布魯斯·韋恩選擇了帶上面具，白天他是哥譚游手好閑的富豪公子哥，晚上則是懲惡除奸鏟除罪惡的蝙蝠俠。

當然，除了他之外，這本書上還描述了其他有超能力的人。但無一例外主場都是在大都會。

這讓翠茜有些疑惑起來，這本書看上去不像是從那本marvel漫畫上衍生出來的，而更像是一個全新的**的故事。

月上中梢，等翠茜徹底翻完這本書，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她一整天情緒大起大落，不止身體，連同精神都有些疲憊。

但上床之前，翠茜還是將那把萊戈拉斯送給她的弓箭抱在了手中，有了上一次在睡夢中離開的情景，這一次，她不想再重蹈覆轍，謹慎點總沒有壞處。

翠茜閉上了眼睛，睡夢之中，她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悉悉索索地聲音越來越近，而就在有什么東西快要接近她的時候，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水藍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看要伸到面前的手，她警惕地看向來人，抱住了手中的箭筒和弓箭，退后兩步。

蒼白的鬢角，滿臉的溝壑，老人看上去已飽經(jīng)風霜。可他的那雙眼睛卻恨清明，穿著一身得體的西服，他撐著黑傘，彎腰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似乎想要伸手撫摸她，但那雙原本清明的眼睛在對上了她那水藍色的眸子后就再也移不開了。

“小姐……”他的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現(xiàn)。

翠茜覺得他有些眼熟，但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個人。

“我是阿福，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小姐，你還認識我嗎？”老人走上前兩步，但注意到面前的女孩警惕的神色時，又不敢再靠近了。

原本只是覺得眼熟，可等到他看清她那雙蔚藍色美麗的雙眸時，就再也不懷疑了。她就是小小姐，當初老爺帶出去后，失蹤了的翠茜小姐！

那大概是老爺和夫人一生的遺憾，好友最后的遺孤，托付給他們照料，最后卻被惡人搶走再也沒有找到。

直到現(xiàn)在……

看到女孩穿著一身料子相當粗糙的袍子，那小臉上依舊白凈，可她眼中的警惕和那種抗拒的姿態(tài)卻讓阿福的心有些疼。

不知道小姐吃了多少苦。

翠茜要是知道她祖母給她編制的睡袍在老人眼中是虐待她的罪證，那大概她得氣瘋了。

可現(xiàn)在，她的全身心都放到了那個名字上。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

果然是他。翠茜睡前才剛看過的漫畫，現(xiàn)在記憶還很清晰，她知道這個老人的身份，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的管家。可，為什么他要叫她小姐？

之前她去過的漫畫世界中也不是沒有身份，有時候在漫畫里呆得久了，漫畫會自動更新補全她的身份。有時候又會突然編造出一個憑空的身份出來，就比如那一次，她突然睜眼，就面對了鋼鐵俠的求婚。

這一次，她似乎又變成了阿福認識的某個遺失的孩子。

翠茜不確定自己的身份，她抱著箭筒沒有再退后，只是搖頭：“我不認識你。”

阿福嘆氣，他大概也清楚。那時候她還那么小，怎么可能會有記憶。

即使有記憶，這么多年，大概也忘記得差不多了。

“我是阿福，以前是你的管家。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很容易餓，但卻不喜歡哭。小時候一餓就會癟嘴，然后用那雙大眼睛看著我，然后我會給你熱牛奶，還有烤小甜餅吃，你最喜歡吃的小甜餅是心形圖案的。你以前總是喜歡趴在我身上，看著我做食物，有時候還會幫我的忙，和我一起攪拌面粉……你還記得嗎？”

對上那雙期待的眼睛，翠茜只能搖頭。

她是真的沒有這些記憶，雖然聽著很溫馨，但這些溫馨的話背后卻蘊含著不為人知的辛酸。

翠茜又想到了喬納森一家，既然產(chǎn)生交集后注定還是要分開。長痛不如短痛。

“你認錯人了。”翠茜說完，就跑著離開了。

她聽到了阿福追上來的聲音，但她沒有停步。這個世界的主人公應(yīng)該就是蝙蝠俠了，如果她跟著阿福回去，想必她會很快找到影響蝙蝠俠心境的事，進而回到中土。可現(xiàn)在，在她看到了那個老人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后，她已不想再多去接觸了。

她也許會在適當?shù)臅r候去找蝙蝠俠，但卻不是以這種形式被阿福帶回去。

擺脫了阿福后，翠茜走在了哥譚的街頭。

這里與之前的淳樸的堪薩斯邊緣小鎮(zhèn)不同，也與豪華的大都市紐約迥異。這里既有大城市的建筑，又融合著小地方的破舊。翠茜看到有穿著西裝筆挺的人從高樓大廈里走出來，但也看到了露宿街頭的乞丐和躲在小巷中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睛。

她很快走到了大路上，抱著弓箭穿著一身舊袍子睡衣的她與哥譚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沒有人會去管她。路上偶爾會有人將視線撇向她，但那就像是看小丑的眼神，又或是有些人會帶上惡意，但終究還是沒什么人上前找她的麻煩。

但這看似平靜的一切很快就結(jié)束了。

等到太陽落下，夜幕降臨的時候，哥譚的深處就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翠茜很難形容那種感覺，與白天不一樣，這一次，她切實感受到了危險，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如芒在背。她走到了人比較多的一個廣場上，這里有很多人進行表演，也有些人三五成群湊在一起玩著輪滑。但就在這樣一個熱鬧的地方，卻仍然沒有逃過那種被盯住的恐怖感。

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

這些人蠻橫地將在她身邊表演著的一些人趕走了，翠茜緊握住弓箭，向旁邊走去。但他們包圍成了一圈，堵住了她的路。

“雖然穿的奇怪，但長得還是挺漂亮的。怎么，不高興陪我們兄弟玩？”其中一個嘴角打著釘子的男人走近了她，眼中滿滿的都是惡意。

翠茜皺著眉退后兩步：“我不認識你們，也不想和你們玩，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會攻擊的。”

“噗……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么？”周圍放聲大笑。

釘子男的手放在耳邊，彎腰靠近她：“你說話能不能大聲點？攻擊？你要攻擊我？給臉不要臉的臭婊|子！”

釘子男說完，臉色就變得兇狠起來，猛地就朝她撲了過來。

翠茜拔出箭，刺了出去。釘子男避開，但還是因為近距離被劃破了臉。

“賤人，你敢傷我？！”釘子男摸著臉上滑膩膩的血跡有些不可置信，原本以為是個長得漂亮的小綿羊，沒想到是條會咬人的瘋狗！“抓住她！給我撕碎她！一寸一寸的給我把她的骨頭都敲碎了！我要聽到她悲慘的哭嚎聲！”

“這，有點可惜吧！”釘子男身邊的一個男人走上前，陰冷的視線在翠茜身上逡巡：“找個地方玩完了再弄死也不遲。”

釘子男嘴角一勾，讓捉住翠茜的人先停手：“先將人帶到倉庫去。”

掙扎地翠茜被捂著嘴打暈，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發(fā)生了一道巨響。

乒鈴乓啷地聲音在四處炸開，吵得她耳鳴不止。

脖頸處的傷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但嗆人的濃霧卻讓她眼前一片迷蒙。她看不清遠處的情景，但她聽到了四周的嚎叫和求饒聲，甚至還有金屬與地面相觸發(fā)出的清脆聲。

翠茜想要趁著這動亂逃出去，她扭動著，看到散落在附近的一個破碎的酒瓶，她吃力地移動了過去，轉(zhuǎn)動手掌將它撿了起來。

她看不見反綁在身后的繩索，但她能夠感覺到大致的位置。

費力用玻璃片將繩索割開后，翠茜很快就將腳上的繩索一起解開了。她捂著口鼻，撐著墻壁往外走。但還沒走到門口，面前就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

一身黑色的披風，黑色的面罩，掛著繩索從天窗跳下的蝙蝠俠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倉庫里的濃煙隨著天窗吹來的風消散了些許，翠茜依稀看到了地上那些躺著的人。

她沒敢動，蝙蝠俠的目光實在是太具有穿透性和威脅性。

那在面具后的眼睛直直落在她的身上，等看到她凌亂的衣服和背后的血跡后，他的瞳孔像是被針刺了一般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翠茜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驚肉跳，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人摟著腰橫抱帶走了。

她剛想要掙扎，就聽到上頭傳來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受傷了。”

翠茜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右側(cè)衣角的血跡，猜測到那大概是之前在地上摩擦的時候蹭到的。

“我沒有受傷，這不是我的血。你……能放我下來嗎？”

翠茜的解釋沒有得到蝙蝠俠的理會，他扶著她的頭頂，將她塞入了他的戰(zhàn)車中，接著便啟動沖了出去。

車里傳來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翠茜暈暈乎乎就睡著了。等到再次醒過來時，人就躺在了松軟的大床上。

她掀開粉色的被子，剛坐起來，就看到了床邊茶幾上的照片。

里面是四個人的合照，一個小女孩，一個男孩，和兩個笑得溫柔的大人。

照片里的小男孩她不知道是誰，但那小女孩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就小時候她嗎？

翠茜的祖母瓦勒莉不止擅長巫術(shù)，也擅長作畫。小時候翠茜的畫像被瓦勒莉刻在了羊皮卷上，用巫術(shù)保存封鎖，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

結(jié)合之前阿福說的劇情，她大概猜測到她是哪家的小孩了。

但……這個劇情是不是也太逼真了？

沒有記憶的翠茜拿起了相框，她感覺到很荒唐。

但再荒唐也比不過現(xiàn)實，很快，門被敲響，阿福端著食物走了進來。

他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上，注意到翠茜的舉動后，他走到了她的身邊：“那是老爺、夫人和少爺小的時候，這張照片是五歲生日宴的時候照的，還有……”

“夠了，阿福。”翠茜搖了搖頭，制止了他繼續(xù)的回憶。

那些回憶不管是對于雖然失而復(fù)得卻承受了十幾年失去痛苦的阿福還是全然沒有記憶卻被迫接受一切的翠茜都不是什么值得開心的事。

阿福大概也知道，所以他沒有再說下去。

“這是甜餅，你晚上應(yīng)該還沒吃東西，先喝點湯暖暖胃，再嘗一下這些食物。”

將托盤遞到翠茜身邊，阿福用和善且憐愛的目光看著她。

翠茜無法拒絕一個這樣的老人，她接過了托盤，走到桌邊，開始吃了起來。

阿福看著她一點點吃著的模樣，眼中又似有淚光閃爍。

翠茜避開了他的眼神，她喝光了湯，吃光了所有的甜餅，才將托盤遞還給了他。

“謝謝你。”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阿福也沒有在意翠茜的疏離，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接著用一如既往溫和的聲音道：“睡衣和褲子都放在衛(wèi)生間了，在洗漱前可以先消一下食，樓下的客廳里有很多游戲，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隨時叫我，今天布魯斯少爺也回來了，他就住在你旁邊的房間，如果有事，也可以直接去找少爺。”

阿福離開后，翠茜坐了一會，還是洗了澡換下了衣服。可她并沒有睡，而是躺在床上想著什么。

阿福來到了布魯斯的房間，他正擺在修理頭罩上的主零件，但顯然，他的思緒已完全不在那黑色的頭罩上了。

“她，怎么樣了。”

沒有變聲器，他的聲音依舊有些低沉，但這聲音與蝙蝠俠的冷厲不同，揉粹著磁性的低音中帶著關(guān)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復(fù)雜。

“她的身體很好，德爾醫(yī)生已經(jīng)做了檢查，沒有外傷，但更詳細的檢查報告還得過幾天才出來。”

布魯斯稍稍放下了心，但他的眉頭卻仍然沒有松開。

阿福了解布魯斯，就像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樣。

所以他繼續(xù)道：“關(guān)于以前的事，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大記得了。記憶也許會模糊，但感情是不會變的。翠茜會記起你，記起小時候的事。”

“我更希望她能夠記起那個帶走她的人！這樣，我就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充滿無力和憤怒！”布魯斯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桌子上，桌面震動，發(fā)出了劇烈的回響：“你不知道我從那些人手里將她帶走時她害怕的模樣，她的身體整個都在顫抖！你不知道當我看到她，生死不知倒在地上時的心情！我想殺了他們！成為正義的化身我便永遠不會被擊敗，但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要維持正義，保持理智不殺死他們有多難。”

“我知道，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我同樣憎恨帶走了翠茜的人，但說實話我不想讓她想起過去那些不好的事，仇恨并不會讓她得到什么，反而只會讓她用刺包裹住自己。這樣的翠茜是你我都不想看到的。”

等到布魯斯的情緒平靜了些，阿福才再次開口道：“現(xiàn)在有了翠茜，你是時候卸下披風和面具，嘗試著過些正常人的生活了。認真生活，給予她親情和愛護，這樣，她會更容易接受你。”

阿福的話說完就離開了，只留下布魯斯一人。

他握著手中修復(fù)到一半的頭罩，忽然沒有了繼續(xù)下去的想法。將它放到蝙蝠洞后，布魯斯回到了別墅里，但在走過屬于翠茜的那個房間時，他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走了過去，伸手想要敲門，但猶豫再三，還是轉(zhuǎn)頭離開了。

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十六年未見，他已經(jīng)忘記該如何去面對他的這個妹妹了。

他還記得，當初父母將她抱回來的場景，那是一個下雪的晚上，天空飄落著雪花，他就看到那個小小的她。

躲在母親的懷里，眨著一雙水藍色的大眼睛，就像是一顆漂亮的藍寶石。她的臉頰肥嘟嘟的，臉上總是掛著稚氣的笑，這讓她看上去可愛極了。

布魯斯很喜歡她，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真心喜歡這個妹妹。

可就在某天，他滿心歡喜給妹妹買好了禮物等著她回家的時候，一個噩耗傳來。他的父親帶著妹妹出去，卻被歹人拐走了。

他不信，在母親的懷里哭了很久。

那時母親還安慰他，可不久之后，他沒想到，在一次外出時，他的父母雙雙被人開槍殺死。

沒了妹妹，沒了父母，布魯斯很痛苦。

那時的心情再去體會已經(jīng)沒了當初那種生不如死難以忍受的感覺，因為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習慣了。習慣了黑暗，習慣獨自忍受……

可現(xiàn)在，他失散的妹妹又回來了。

而且完好無損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

阿福將這個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是懷疑的。因為誰都知道，失蹤的孩童在立案二十四小時后找不回來死亡的幾率相當大。

但他沒有放棄過，戈登局長也沒有放棄過。

她回來了。

以一種驚訝的方式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可他，卻已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

布魯斯回到了房間，這一晚很難得的，他躺在了床上，而不是選擇在蝙蝠洞擺弄他的武器設(shè)備或搜索機密文檔。

因為這一晚是不同的，僅一墻之隔，那里躺著他的親人。

的確，這一晚是不同的。

翠茜等到半夜時，還是從床上下來了。她想了很多，最終還是打算快打斬亂麻，結(jié)束在這個世界的時間。

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主人公是誰，那么，要做的事就簡單了。推進劇情結(jié)束一個章節(jié)的事她暫時做不了，因為這具身體的身份是布魯斯的妹妹，她不可能向他示愛求婚……這太突破下限了，那么就只有做讓主人公身心產(chǎn)生巨大波瀾的事。

蝙蝠俠的人設(shè)她在漫畫上看到過，知道他的過往經(jīng)歷，也知道他沉痛背后一點一滴的努力，在帶上面具穿上披風成為蝙蝠俠之后，布魯斯·韋恩已經(jīng)走到了人生第二個階段。這時候，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變得相當強大，他不怕再失去什么，因為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他在黑暗中和一個個強敵作戰(zhàn)，孤身一人，他不懼怕死亡。他能用十幾年的時間游歷世界各地，學習各流派格斗術(shù)，在多次被打趴下之后還能強撐著站起來，靠得是他心中堅持的信念，以及因為目睹家人被黑暗勢力所殺而發(fā)誓復(fù)仇的決心。

那么，想要動搖這樣一個心智堅強的人，是一件非常難的事。

對于翠茜來說，她沒有那么好的腦子，她想不到除了繪本上之外的好辦法，所以，她打算直接詢問。

當然，在直接詢問之前，她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

所以，深吸了一口氣的翠茜跑到了廚房，拿了把刀。

接著按照阿福說的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夜晚很黑，房間里沒有開燈，但翠茜卻看得很清楚，她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上，確認床上有人后，將刀舉起。

按照漫畫上說的蝙蝠俠的警惕性，應(yīng)該在她進來前就已經(jīng)醒了吧？

但舉了半天的刀，布魯斯也沒睜開眼睛。他就靜靜地躺在那里，閉著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眠之中。

沒有辦法，翠茜搖醒了他。

在他睜開眼睛的剎那，將刀橫到了他的脖頸邊。

但他依然沒有動，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的情緒很多，但莫名地讓人覺得悲傷。

不知道為什么，原本只是想要嚇唬主人公不知道能不能僥幸離開的翠茜在看到那雙眼睛時，自己就先忍不住了。

眼淚啪啦啦像豆子一般掉落下來。

“你別這樣看著我。”翠茜捂住臉，剛想跑下床，就被人拉住手帶到了床上。

布魯斯只用了一點力，就卸掉了她手上的刀。將利刃扔開后，他將她整個人拉攏到了懷中。

小小的，帶著些檸檬的味道。

布魯斯摸著她的腰肢，覺得她還是太瘦弱了。

決心讓阿福增加菜單的布魯斯感覺到了懷中人的抽噎，襲擊他自己倒是先哭起來了。他有些失笑，接著拉開被子，將人整個罩進了被窩里。

小時候，布魯斯總是喜歡逗她。她那么小一點點，又總愛笑，每次爸媽不在家，就喜歡往他的被窩里鉆。

一個小小的被窩里，她在那一頭，他在這一頭，開著一盞暖色的小電筒，兩個人就這么靜靜看著。

那時候的她總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露出一張傻兮兮的笑臉，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悶聲躲在他懷里哭。

翠茜很不習慣這樣，過了一會就開始掙扎。

布魯斯按著她，將她好不容易伸出被子的頭又按了進去。

翠茜被按在他的懷里，都快窒息了。她手腳并用，使勁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