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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多侖憋了一口氣怎么也出不來,最后才泱泱地說:“公主本來就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了,而且我認為天子不是那種會把公主的婚嫁當做玩笑的父親。”
他這里用的是父親,而不是皇帝,亦不是天子,而是一個普普通通,每個平民百姓都會運用的詞匯——父親。
端洮樺靜默了一下,也不再直接否定了。“所以說,你認為,天子是真的準備把公主下嫁給你?那你給我說說你哪些地方吸引了天子?就你以前十八年的斑斑劣跡來看,我看不出來天子會覺得你是個合適的駙馬。另外,你不要忘了,天子可是早前準備把你除之而后快。”
“我又不是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他聲音極小地回了一聲。
“啊?”端洮樺沒聽清。
“我說,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穆多侖大聲道,一時引來走過拐角口的行人駐足。
那人看了一會,似是沒有認出他們兩人是誰,隨后一邊呢喃“遇到神經病了”,一邊快步離開了。
端洮樺再次默然,然后問:“你是不是記起以前的事情了?就像你記起了那個女孩子的事情一樣?”
穆多侖一愣,旋即眼中充滿了落寞。“沒,其他事情我都沒有記起來,甚至關于她,我也只是記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我甚至連她的臉都看不清。”他隨后又甩了甩頭,“我只是從下人的口中知道的,總之,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
“你說,你說。”端洮樺用食指揉了揉眉頭,示意他繼續。
穆多侖這才繼續說下去。“我懷疑,天子要么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快點將自己的公主出嫁,要么就是以一種方式跟將軍府冰釋前嫌。要知道,公主歷代出嫁大多數都是為了促進蕃國與本朝的和平,而我身體中的那個人的身份極為特殊,或許他是想要制約江湖之亂呢?”
端洮樺其實很想說你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但她最終只是心中吐槽了一番,然后硬逼自己接受了這個設定。
“呃……所以,還有其他嗎?”端洮樺將穆多侖說的這個可能性從心中劃掉,然后記住了他所說的第一句話。畢竟,第一句的可能性雖然不大,也比后面的猜測強啊。
穆多侖點點頭,又說:“第三,我懷疑皇帝開始猜到我的病癥了。”
這句話簡直讓端洮樺全身一怔,她趕忙問:“你怎么發覺的?”
“呃……因為,我好像記得當時的打斗……”他突然說出了另一條勁爆的消息。
端洮樺整個人都懵了,這種情況是怎么回事?
“你說,你記得當時的打斗?不是其他人格出來的時候,你都是斷片嗎?”端洮樺立刻拽住了穆多侖的前襟,幾乎將臉貼到了他的臉上。
穆多侖一低頭就幾乎和端洮樺眼睛對著眼睛,他趕忙把頭移向別處,拼命將自己的身子往后挪了一點,然后說:“其實……記憶不是很全,就只記得一點點,有點混亂。”
端洮樺越來越震驚了……這種情況是開始混淆了,是開始融合人格了,亦或是要好了?端洮樺并不是專門學心理學的,也不明白,只能隨便亂想瞎猜,她只希望不是加重病情。
穆多侖趁著端洮樺失神的瞬間,從她的手中逃了出來,隨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后說:“那次,那個人雖然擋住了那些人的暗殺,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并沒有將他們除掉,而是留了一個人的性命,我懷疑,那個人應該已經把當時的事情告知天子了,而我的那些奇怪的昏睡以及昏睡后突然能攀巖走壁也由他權權說了。所以,我覺得天子應該可能猜測到我的不平常了。”
穆多侖繼續說:“我懷疑,天子現在或許是想要知道我到底是兩個人,或者是一直在裝模作樣。”
端洮樺越聽越覺得可怕,蹙著眉頭問:“若是被他知道了全部會怎么樣?”
穆多侖靜了一會,“若是知道了真相,我想我應該會面臨再一次的暗殺吧。”
端洮樺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對天子來說,一個穆小侯爺確實比一個武林高手好辦多了,至少一個可以拿捏在手中,而另一個卻不由他管束。
穆多侖繼續說:“雖然我不能明白天子要殺我到底是為什么,但是我卻知道了天子為何到如今還沒有殺我,或許可以從這點出發保住我自己的性命。”
端洮樺回過神,隨后點頭。“好,我們現在就趕緊回去,想對策。”
兩人快步向穆將軍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