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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近,隨后用更加清晰的聲音說:“這題根本在于民?!?
端洮樺只在第一眼就已經想起此人的身份,不是她記憶太好,當然這也算是原因之一,但更為重要的原因是,他那眼角的淚痕過于突兀,并且讓人印象深刻。
她初入京城之時,所遇到的那一隊人馬不就是他嗎?
那些閉目養(yǎng)神的有才之士聽到此人的回答終于眼皮掀了掀,盯了那個嘴角帶笑的如畫男子看了好一會,才哀嘆一聲,隨后像是默認一般又再次闔上眼睛不再言語。
而旁邊有些人,也是略一深思,就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江湖本就是由百姓構成,而一個朝堂的基礎又是百姓,那么他們便并無不同。只是,或許是長年的區(qū)分,讓所有人都覺得朝堂與江湖并不是出自一系。
馱裴大公子看到那個男子出場的那一刻就一陣不爽,于是單手支著側臉,眼神凌厲地直射在那紫袍男子之上。
哈,竟然還跟他穿同樣顏色的衣服,不要命了?!
誰知,那眼前看似溫潤儒雅的男子卻是一點也不害怕地受著那裴大公子的目光,倒是對著一旁投來狐疑目光的三皇子秦泙淳溫和解釋?!氨?,一時嘴癢,便說出來了。草民所言不過是草民隨意之想,不必介懷?!?
端洮樺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目光,覺得此人倒是想得明白。她也是與這人一樣的想法,在她知道淳虞國朝堂與江湖的問題之時,她便吐槽過這簡直沒有必要,此人與她所想英略同。雖然之前在那寶馬香車上甚為尷尬,但并不能磨滅她對這人的欣賞。
三皇子秦泙淳眼光銳利地打量了一眼那人群之外的紫袍男子,他身上散發(fā)的威壓幾乎讓周圍的透不過氣來,但那如畫的男子就如同一副靜物畫中的人物一般溫柔地笑著,一點也沒有被影響到。
三皇子秦泙淳終是將那可怕的威壓收斂,隨后挑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不知閣下是何家公子?”
“途徑的小商賈罷了,何足掛齒?!弊弦履凶幼髁艘灰荆壑胁o一絲的變化。
“閣下文采學識見解頗為獨特,本宮極為敬仰,不知可否告知本宮閣下大名?”三皇子依舊鍥而不舍。
“草民乃玨斈縣的商賈之子,墨子畫?!本驮诖蠹也聹y此人的身份之時,這人卻是簡簡單單地全部說了。
眾人一陣靜默,本來的熱情就如同潑了一盆冷水。
端洮樺在心中憋笑,幾乎要在心中給了大按幾個贊。這人,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的典范啊,莫不是表面溫潤內里腹黑的大變態(tài)?
端洮樺好笑地想東想西,倒是沒有發(fā)覺那紫衣男子一晃而過的目光。
三皇子秦泙淳也是一愣,隨后又恢復了自然的笑意,道:“原是墨公子,墨公子此次前來京城是來經商?”
“自是如此?!蹦赢嬕槐菊浀攸c了點頭。
他這般一本正經,三皇子倒是無話可說了。他靜默了一會,又道:“本宮極為欣賞墨公子的才情,不知是否可以交個朋友?”
“皇子不嫌棄草民,草民自是樂意的。”墨子畫溫和地笑著。
三皇子卻是心頭冷笑,總覺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絕對來歷不簡單,但此時他還未調查,自然不會打草驚蛇。
兩人又互相寒噓了好一會,最終那紫衣男子將自己的住所告知,才施施然獨自離去。
眾人一陣靜默,有點無語。
三皇子竟然就這么與這名叫墨子畫的商賈說了那么久……他們這場比試難道都不在意了嗎?
還有,這場比試到底輸贏如何???一個未參加的人摻了一腳簡直不能再亂了。
三皇子平息了場內的騷動,這才出聲,“大家不用著急,這不過是第一場比試,接下來還有兩場,第二場是比武,被本宮點到名字可留下,但其余人離開?!?
此話一出,立刻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場比賽,在你們落座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了,重要的不是那個題目,而是每個人的態(tài)度,像那些一看到題目就放棄的人已經可以離開了,因為你們沒有憂國憂民的意識。另外,那些尋找旁人幫助的人,也同樣離開,因為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旁人。這樣的人,沒有獨自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們也不需要。”
眾人一聽,頓時蒙了,而那些自認為有志之士也是滿臉的憤懣。但三皇子此時卻是雙手環(huán)胸,毅然不動。
“所以,留在此處的只有七人,穆將軍府穆小侯爺,城南馱裴家大公子,城北富榮府二公子,諸葛家大公子……”
宣布完畢,三皇子繼續(xù)道:“你們現在有一段時間休息時間,明日繼續(xù)到此處集合?!?
說完,人群都沒有要散去的意思。但三皇子卻已經指揮侍從搬走了桌椅,隨后跳上馬背。他眼睛詭異地瞄了幾眼穆多侖以及裴卓清的位置,隨后喊了一聲“駕”,揚長而去。
端洮樺走進人群,抓住穆多侖的手就往外走,全然不顧身后那密密麻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