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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洮樺雙手放在兩膝之上,胸口抵著自己的雙手,半蹲著直視眼前萎靡的穆多侖,又說:“你明明就相信了。不要變成多多兒十日之后就忘記你自己腦海中的一切啊……你那只是在逃避現(xiàn)實。”
端洮樺也是在穆老太君告知她一切之后,她才想明白這次穆多侖變成多多兒的原因的。在他的身體中,有個避風港,一個澄澈的圣地,那個地方無人問津,是屬于他自己的,沒有煩惱,也沒有憂愁,沒有悲傷的記憶,沒有痛苦的回憶。
但即便說再多,真正的用途,只有一個。
他,是在逃避。
今日的街角空無一人,此時的昆侖廣場上有多么人頭攢動,那么這個弄堂之中就有多么人煙稀少。究其原因,或許是因為今日是皇室朝會而吸引了整個京城的人去圍觀。京城之人,要么是在酒樓聽那皇室朝會的最新消息,要么就是在茶肆喝茶談天,亦或是參加那個暗藏玄機的比試。
弄堂之中店鋪外頭露出的帆布牌子隨風顫抖,發(fā)出凄厲的嗚鳴。
“起來,參加這場比賽。”端洮樺出聲,覆上了穆多侖在地面之上微微發(fā)顫的五指。
穆多侖迷惘地抬起頭,眼中一片死寂,“為什么參加?我要等她的,不能成為駙馬。”
端洮樺單手撐住自己的臉頰,突然文不對題地問:“哦,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以前不是還調(diào),戲過我,當時怎么不說你這個小情人?”
穆多侖一聽,頓時回過神,一陣火氣。“當時沒有想起來!”
他瞬間抬頭,火氣立刻熄滅了。
眼前的紅衣女子一臉笑意,灼灼的笑意如同桃花一般粉嫩灼眼,而那嘴角的梨渦淺淺淡淡的,透著一絲狡黠與可愛。
“嗯,我知道。”她笑著答。然后在穆多侖愣神之際拍了拍自己紅衣之上的浮塵,轉(zhuǎn)過自己的身子,遙望不遠處密密麻麻的昆侖廣場。
“好了,我不會讓你成為駙馬的。畢竟,那也是桃花呀。我可是要成為你妻子的人,怎么能忍受你招惹桃花?”
眼前的紅衣女子突然回過頭來,對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穆多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個端洮樺,是不是一點也沒有羞恥心的?!竟然這么直白地對他說這種話,害不害臊啊?他側(cè)過頭,羞憤地想著。
紅衣女子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信我們不可以度過這次難關(guān)。既然皇帝有心試你,那么你何嘗不讓他看得清楚?”
穆多侖趕緊站起來,追上去。
“怎么做?”穆多侖問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準備與端洮樺一同抵御外敵了。
“既然皇帝準備用這個所謂的皇權(quán)之力來控制你的一切,那么就把這個皇室朝會搗個天翻地覆,到時候看他怎么做!”端洮樺自信地說著以下犯上的發(fā)言。
“好。”穆多侖卻是一點停頓也沒有就應了,甚至都沒有任何的反抗,不是他不再掙扎了,而是因為,聽眼前的這個人的話,在山寨里的那些日子里已經(jīng)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本能。
而且,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他也知道,即便在外人看來,她的做法是多么的無厘頭,多么的奇怪,她都能帶領身后的人,在最后一刻,獲得一個極為精彩的結(jié)果。
他深思,這或許是他對她的一種信任吧。
紅衣女子繼續(xù)大踏步向前走,昂著下巴,隨后眼角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穆多侖,又突然好笑地問道:“你應該不怕再給你自己增添些什么不好的稱呼吧?”
穆多侖一愣,旋即立刻說:“反正也不會比草包更壞了。”
“那就好。”端洮樺最后瞥了一眼,走向弄堂盡頭的拐角口。
“比賽要開始了。”
大踏步,紅衣女子的衣角消失在弄堂的盡頭。
穆多侖趕緊跟上。
而陰影之后,兩個身影如同飛箭一般呼嘯而過。
昆侖廣場人茫茫,小徑盡頭結(jié)同盟。
皇室朝會,沉浸在人潮之中,而那城墻之上的那抹明黃卻是屹立不動,眼中的冰層凝然不化,而那當時那明月之下在將軍府與穆老太君如同摯友一般悠然閑話的中年男子就如同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所謂京城、所謂江湖、所謂天下,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