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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笈宮是云行宮內中最高最恢宏的宮殿,掌握著整座云行宮云行的樞紐。在齊楊成為云笈宮主之前,這里就叫云行宮,住在這里的卻不是王,而是當時聽天樓站在齊楊身后不言一語,也不落座的那名在身著黑袍的女子。
那女子是什么修為齊楊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齊楊也不知道,那女子也從未開過口,甚至整個云行宮都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卻由始至終都沒有人認識她。那女子在齊楊入主云笈宮之后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云行宮內,也沒有人會去關心她的存在。
她,就像是一條影子,有時會看一眼,但更多的時候卻被人遺忘。
司承驍被車乙帶至云笈宮。
齊楊在云笈宮開辟了一處大堂,上有黑檀座椅高高在上,左右下手各陳設蒲團十張,儼然有朝堂的氣氛,卻并沒有那般富麗堂皇的莊嚴,但也是肅穆之地。
此時齊楊便坐在那黑檀椅上,案前放著許多書籍與文案,有紅、黑兩種墨汁,兩只玉桿豪筆。
車乙來到此地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站在齊楊的身后,默不作聲。司承驍則皺著眉頭看著齊楊。
羽衣星冠的齊楊,與之前不一樣了,有無以名狀的威壓淡淡的釋放出來,竟然讓司承驍有一種拜見長輩的忐忑。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卻讓他惱怒異常,想要驅散這種情緒卻反而越加濃烈,甚至手心都潮濕了起來。
齊楊將手中的一封信放下,抬眼瞧著司承驍,淡淡道:“修為長進的挺快,確實是個修真的苗子,這樣快就到了引氣后期。”
“哼!”司承驍本想罵回去,這樣的話看似稱贊,其中的意味卻極有侮辱性,豈不是暗中指他齊楊修為更高,一眼就看穿了他么?依照自己的性子肯定不會好言回去,但是話到嘴邊卻總是說不出,如同猴兒見了老虎,矮了身子。
齊楊也不會惱怒,司承驍的脾氣他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之前他會拿家族來針對司承驍,但以后不會了,因為在整個修真界,甚至是云行宮,齊家和司家連螞蟻都算不上。而他解開了自己修為的封印,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司承驍。
“我知道你不樂意,但你依然不得不尊稱我一聲宮主。”齊楊淺淺一笑。
“你叫我來是想看我如何對你卑躬屈膝嗎?”司承驍冷笑一聲。
“不不,我沒有這樣好的興致,也沒有這樣多的空閑,作為齊楊,我一點也不希望見到你,但作為云笈宮主……”齊楊頓了頓,看了一眼司承驍,說:“我不得不宣你覲見!”
“真是……”司承驍突然笑了起來,絲毫也不見慍色,仿佛是見著多年的好友一般,隨性的尋了個蒲團盤膝坐下。“好大的架子啊!”
齊楊也笑了起來:“架子不大,剛夠用就好。倒是你的面子,怕是要掃地了!”
“恩?”司承驍咦了一聲。這段時間他難得的安分,也是因為齊楊突然成為云笈宮主的變故,他明白自己韜光養晦的必要。他狠,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在七日間修成引氣后期,恐怕當年的王也不過如此。要知道他這七日可是根本沒有休息過的修煉!
齊楊低頭一笑,身后車乙好似得了什么指示,將一封書信遞到司承驍的面前。
司承驍狐疑地接過信件一看,卻是滿臉鐵青,叫罵了一句:“死不悔改的東西!”
齊楊道:“這筆跡想必你也認得,阮宏良以書信調戲問道臺的女修士,【膚白貌美柳扶腰,今夜肯做雙蛇繞】,人不怎么樣,文采也是一般,這樣露骨的詩句真多,你還要聽嗎?”
“不用了,你想笑便笑吧!”司承驍鐵青著臉,氣息也粗了起來,顯然是準備回去好好找阮宏良教訓了。
“哈哈哈!那就多謝你的成全了,這幾日事務雜多,這當真是個很好的放松笑話。”齊楊也不掩飾。
“你不會只想當著我的面嘲笑一番的,說吧,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司承驍嘴角抽了抽,很虧就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很冷,寒冰一般。
“我打算這件事賣你個面子,你自己去處理,如何?”齊楊道:“畢竟打狗也是要看主人,主人家自己下手,可能比我這外人更狠些。”
“是嗎?”
“不過,問道臺的女修士既然將這封書信送到玄霆長老那里,那么你處置好,自然還是要將結果上報過去的,這件事,你該多謝沈燕蓉。”齊楊看著司承驍,心情不錯。
“沈燕蓉?”司承驍立即就想起沈燕蓉的師尊是云行宮王之下第一人的執法長老玄霆,面色又寒了幾分。
“我知道了!”司承驍沉著臉,起身對齊楊一點頭就離開了這里。
“師尊,他會袒護自己的手下嗎?”車乙多少知道一點齊楊和司承驍是對立的雙方,齊楊在很多事情上都沒有隱瞞他,相當的重用,就連來往的書信,都是他代勞的。
齊楊笑了笑:“當狗咬傷了人,只有主人會教訓它。只有狗咬死了人,那些被傷害的人才會不依不饒。”
車乙似懂非懂,只點了點頭。
齊楊將眼神落在書信上,看了一眼便交給車乙:“你和嚴威應該熟悉了吧?以后云行宮內外有你們兩人各自助我。”
頓了頓,齊楊看著車乙,問道:“是否會感覺與一開始想的在云行宮拜師學藝不一樣?”
“實話說,是。”車乙點頭,并不避諱。
“你現在不會明白這些事情會給你帶來什么,但等你知道了之后,你會感激你現在所做的選擇。很多時候我都可以對你推心置腹,唯獨這不能。但這并不代表你不知道會是壞事。”齊楊的目光有些渺遠。
他知道,這些事只不過是剛剛起步,未來的路更是無比坎坷,但該做的還是要做,無論是否自愿。
車乙眼神澄澈,單膝跪地:“選擇了就不應該后悔,車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該做什么。”
齊楊點頭:“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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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