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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洛帶自己前來此處目的為何,嚴度心知肚明,說白了,眼下的他,就是千洛的一個傀儡,是他蛇吞嚴家龐大家產、資源的一個擋箭牌,對此他自然心頭極為抗拒。但嚴森、嚴斯這對混賬,居然無視他這名新家主,將“血玉礦脈”白白送給林家,無疑讓他更為惱火。
“你沒有死?”林愿之臉色一變,終于開始正視起千洛來。白沙亭城傳聞,嚴家倒臺,固然是呂不韋那老南瓜操刀,但幕后操控人卻是眼前這小子,對此林愿之一直嗤之以鼻,在他看來,十幾歲乳臭都未干的小子,那能有那么深遠周密的算計?而今這小子能夠忍下滅殺嚴家的快意,冒著遭到反噬的風險,愣是將嚴度這名天命師給留下,顯然所謀堪稱深遠之極,不但這條“血玉礦脈”他要圖謀,嚴家所有的資產、財產、資源,他都要囊括懷中。這小子,不過今年的新晉天命師而已,居然就敢玩這一手,這簡直都不叫“蛇吞象”,要叫“蚯蚓吞象”了。林愿之即使身為林家家主,也是從來沒有敢起這等念頭的。
“小子,不得不說,你可真有膽色。放心,即使今日你死在這兒,我也絕對會對你保持應有的尊敬,給你留一個全尸,并且將你妥善安葬的。白沙亭城平靜的太久了,難得出現你這么一條鯰魚,將這灣水攪動一番。就沖你的大野心,我也要給你尊敬。”林愿之一笑,連連對千洛點頭道,末了像是老子教訓兒子般,細細指點道,“你知道你最大問題是什么嗎?是你野心太大,自身卻又太過弱小。如果你不是民爵,而是士爵、不,男爵,說不定還真就被你玩成了,但是,眼下嘛,呵呵,只得為我作嫁衣裳了。你的所作所為,倒是給我提了醒,放心,有了嚴度這廝,嚴家家產我將會無所遺漏、一一接收的,——謝謝,小子,你是一個好人。”
千洛居然被發了“好人卡”,無論方牧野還是要離,甚至千洛的那十七名同窗,都忍不住“嗤嗤”笑出聲來。
千洛臉色難看,死死盯著林愿之:“你說我這件事做不成,難道換了你就能做成了嗎?”
“哈哈,你以為呢?小子,實力決定一切。你,還有你身后的小弟兄,即使加上嚴守,都不過民爵修為而已。而本家主,卻是士爵,——小子,士爵與民爵之間的差距,你還不清楚吧?不用說你們僅僅三人,即使十人,我滅殺起來也是砍菜切瓜。小子,我孤身一人敢來此處,算定這事兒呂不韋身為天命殿主,不敢插手,而僅僅憑借你們,我可真心沒有放在心上,也許你小子的確有幾分才能智慧,但可惜了的,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之前無疑都是一場笑話。因此,不但這片山谷、這條礦脈,連同白沙亭城中的鬼工鋪子等等所有嚴家的店鋪、園林、土地,統統都將是我林家的。”林愿之左手對著整座山谷虛虛一抓,好像嚴家所有的資產都被他抓在手里一般,躊躇滿志地道。
林愿之也的確真心感到高興甚至狂喜,千洛這一點醒他,幫他打開了一個無比廣闊的世界,讓他明白以前他的眼光是何等的淺顯,嚴家這么龐大的家業資產,居然不知道謀奪。而今千洛將一切都謀劃好了,他只要接過手來,順著干就行了,將千洛還有他的一干弟兄全部滅殺,將嚴度給擒下,可不能像對嚴森、嚴斯那樣隨意破鞋子一樣丟棄了,要好好立為傀儡,直到林家將嚴家所有財產資源給完全吞沒。
千洛雙眉亂跳,被氣得七竅生煙,一聲怒喝,右手虛空一握,捏定“點星筆”遠遠對林愿之就當頭狠狠劈下,嘴里一邊罵咧咧地道:“實力決定一切?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實力!什么是真正的實力!什么是真正的實力!……”
隨著他手訣催發,第一枚本命符文劇烈閃爍,化為一柄四尺巨劍,刺天的閃電般,對著林愿之當頭一記又一記,雨打芭蕉般無比稠密的就接連劈了下來。
林愿之一聲長笑,充滿了得意之情,“點星筆”虛點,催發一柄紫瑩瑩的巨錘,對千洛當頭劈下的大劍就迎了上去。
“做好準備,千洛稍有不支,你們兩個立即上前,與他一起圍攻,一定要將林愿之這廝給拿下。特別是你,嚴度,少給我動歪歪心思,你的妻兒老小還都在我們手上,過會兒如敢放水,小心我辣手無情。”要離咬著牙,像是露出獠牙的惡狼,狠聲道。對于民爵與士爵之間有著何等差距,要離可是無比清楚,那怕身為千洛的武元師,也毫不看好他與林愿之的激戰,口里忍不住抱怨道,“真搞不明白,這小子這不是自己找虐嗎?你一個民爵,居然就敢挑逗士爵,剛才見林愿之這廝顯身,還不逃回白沙亭城,偏偏還要一頭拱上來,不是找死……呃,這、這怎么可能?”
話說到一半,要離忽然像是咬了舌頭般,話語變得含混不清,眼神呆滯,看著戰場,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挑戰家主,還不被家主一錘頭砸成肉醬?這是不是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長出犄角反怕狼?——咯,怎么會這樣……”一旁林家的一干甲士,見千洛催動巨劍斬向林愿之,盡皆心頭冷笑,大為不屑地相互嘲弄道。然而接下來,他們一個個也雙眼瞪大,嘴巴張大,脖子像是被砍斷了一樣,嘲弄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鐺、鐺、鐺、鐺……
像是打鐵一樣,千洛催動的巨劍起落綿密飛快,接連劈中巨錘,直火光四濺,周圍氣流爆卷。一干甲士被震得頭暈耳鳴,難受無比。
林愿之長笑僅僅維持了不過三聲,就低沉了下去,最后徹底變啞,代之的,是他心頭無盡的訝異,以及略微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