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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蕊說她今天是來蹭飯吃的,是能吃到衛(wèi)大廚的飯菜非常難得,所以今天接到衛(wèi)大廚的傳召簡直是受寵若驚。
“至于嗎?”衛(wèi)躍覺得她的話太夸張了,“你這就受寵若驚,那有些人不就……”說著他似乎將目光轉向了我。
我抬起頭來,蕊蕊正好夾了一筷菜遞來,我連忙接過道謝,也學著為她夾菜,可卻笨手笨腳地差點把菜汁濺上了她的衣服。
“啊!對不起!”這個女孩,讓我感到莫名的緊張。
女孩擺擺手,笑看著我說,“大都市來的,就是穿得漂亮。”
我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白色的紗裙,剛剛被鵝群追摔在地,現(xiàn)在還渾身是泥巴。
“對了,我今天是來告訴你,林海源答應了,他答應借出來三萬塊錢。”
衛(wèi)躍點了點頭,“他剛剛打電話給我說了,但我看他那意思是有意用這些錢入股。”
蕊蕊挑眉冷哼,“入股?他倒是想得美。他知不知道那店面光出讓費都要十萬,如果這人不是我姑姑,我們要頂下來想都別想。”
衛(wèi)躍放下碗筷,拿了個空碗盛了碗白果雞湯遞給我,“喝湯。”即使和別人說話他沒也沒忘記我。
我喝下一口皺了眉,我不太喜歡白果的味道。瞥見蕊蕊的視線掃來,像個被訓斥的小孩,趕緊兩三口把湯喝完。
“小心燙。”衛(wèi)躍以為我喜歡喝這湯,又給我添了一碗才繼續(xù)說,“這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回他。蕊蕊,這事是應該你做主。”
“不是,我的意思……”在衛(wèi)躍面前,女孩偃了氣勢,“躍哥我不是在仗著什么,說好了以后你做店主,當然是你來做主。你要不好和他說,我去。先糊弄他一下,反正到時候又不是不給他利息。”
“讓我再想想辦法。”
一頓晚飯在衛(wèi)躍和蕊蕊的商談間開始和結束,我默默地在旁聽著,一個字也插不上。還是那句話,他們的話再過十年我也聽不懂,什么入股、利息,在我聽來是不折不扣的外星語。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聰明人,這些也不是尋常十幾歲孩子談論的事情吧?
往后的兩三天,蕊蕊加入了我們的游玩兒。蕊蕊是個好向導,更是個會照顧人的女孩,渴了她會馬上遞來冷飲,累了她會立刻找到歇腳的地方,不等你說餓了她就會將你帶到好吃不貴的小吃館。
誰都喜歡和這樣的女孩在一起,可不知怎么我心頭卻有種梗梗的感覺,我不敢說其實我更喜歡只有我和衛(wèi)躍兩個人。以前我總喜歡多些朋友伙伴,只要人家不嫌我太笨只要愿意和我交朋友,我都求之不得,而現(xiàn)在……
有蕊蕊在,話題只會在她和衛(wèi)躍之間,幾天里都是他們在說話我只是當聽眾。他們翻來覆去說的那些話,我似乎聽懂了一些,這天晚上我忍不住開了口。
“阿躍,你是不是以后打算不上學了?”我聽他和蕊蕊說要去‘開店’,不打算上學了。
正在涼衣服的人頓了頓,轉身靠在陽臺迎著涼風說,“每天按時去上學去念書,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不喜歡做沒有挑戰(zhàn)性的事。”
“啊?”我一如既往地不懂他的話,“挑戰(zhàn)性?可是……可是每個人都應該去上學。”一個人怎么可能不進學校念書,這就像不吃飯一樣,絕對不行!“你爸爸和媽媽肯定不同意,阿躍你還是去上高中好不好?”
他不屑地哼了哼,“他們管不了我,我的事只能由我來做主。”
“不上學以后就是文盲,而且……而且……”我絞盡腦汁想勸導他,可是依我的笨腦袋又能說出什么有用的話。
他擺擺手示意我別再說了,“小嬌,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有我的志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我和你不一樣’,是啊,他是最最聰明的衛(wèi)躍,他當然和我不一樣。我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來告訴他什么是對的,什么是不對的。
同樣的,柳蕊蕊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對于這個女孩,我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自卑。我知道自己很笨很傻,我早已習慣了別人對我的目光。而這個女孩的目光,沒有鄙夷沒有嘲笑,我卻感到無地自容。那就像是一個大人拍拍幼稚園的小朋友,‘乖,別瞎摻和,回家找媽媽去’。
兩個同齡的女孩,蕊蕊聰明得已經(jīng)去做大人的事,而我,卻只是一個被鵝追著跑的笨蛋,沒的比,沒法比。
向來是衛(wèi)躍做飯我洗碗,等我把廚房收拾干凈出來時,蕊蕊已經(jīng)離開。
“阿躍。”有一個問題我從剛才一直卡在現(xiàn)在,“蕊蕊說她是……她是你的女朋友,是……是嗎?”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問他,嘴巴好笑地一張再張,最后抱手倚著墻似笑非笑地反問我,“在你看來呢?”
“我?”我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這要怎么看?”
他嗖地冷了臉,“是啊,我的女朋友也該是蕊蕊那樣聰明機靈的女孩兒,笨得要死的誰要!”
我的心頭先是咯噔了一下,接著想阿躍早戀也不奇怪,他從來都不是好學生好孩子,然后又想阿躍那么聰明,他的女朋友的確也要同樣聰明的。
“聰明機靈啊。”我笑著點了點頭,脖子卻有點僵硬。
是的,衛(wèi)躍早早給我下了一個定義。衛(wèi)躍的女朋友等于聰明的女孩,多年來如同那些我死死背在腦海的數(shù)理定義一樣,不敢輕易去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