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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跳了整整一曲,跳舞的快樂讓任慧身心跟著愉悅起來,她陰沉的臉色也漸漸好看了許多。
舞池中漸漸有人的目光向兩人飄來,任慧是廠子里的老家屬了,又做了好多年生意,不少人都認(rèn)得她,都知道她年紀(jì)不小,還有孩子,如今見到她穿的花枝招展的和人跳著勁舞,還是廠長公子,有人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裴東升正跳的起勁兒,忽然察覺到動靜了什么似的,跟著向許多人視線聚集處看去。這一看倒好,眼睛都快掉下來了,他居然見到自己萬年不變的土氣老婆被崔志奇摟在懷里跳舞,還穿了一身他見都沒見過的花枝招展的花裙子。
裴東升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崔小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說:“呦,那不是你老婆嗎?怎么跟我哥摟上了,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裴東升心中本就不爽,被崔小萍這么一說,更被激起了一肚子火。他生氣,一半是覺得任慧居然背著他自己跑來舞會,一半是嫌她這跟年輕男人摟摟抱抱的樣子丟人現(xiàn)眼。
他氣沖沖的沖到任慧身邊,把她拉出了廠房。
一出廠房,沒了音樂聲,周遭立刻安靜了下來,裴東升這才看清楚任慧不僅穿了花裙子,還畫了一臉妝,心中更覺得她莫名其妙,問:“你來干什么?誰讓你來的?”
任慧先是有些心虛的說:“月珍,我和月珍一起來的。”
“你們來干嘛,監(jiān)視我嗎?”
“不是!”任慧一臉委屈的說:“月珍妹子就說,過來看看,說這是體育舞蹈啥的,讓我不要多想。”她嘴本來就笨,說了半天越說越糊涂。
裴東升氣急敗壞的說:“你來就來,咋不跟我說一聲?如今你穿成這個樣子給誰看?給那個臭小子崔志奇看啊?他才多大?你多大了?你還知不知道檢點!”
他如今正在氣頭上,不管三七二十一,隨便撿了幾個臟詞,就口無遮攔的噴。
任慧本來還好脾氣的聽著,突然被裴東升罵的惱羞成怒。明明和裴東升都是一樣來舞會,怎么自己就變成“不檢點”了?這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嘛!
她和裴東升這幾個月來本就因為舞會的事情積怨已深,她本是好心好意來尋求解決之道,沒想到裴東升不僅不領(lǐng)情,如今還這么說自己,她立刻氣的血氣上涌。
“你說我不檢點?你跟個女孩子摟摟抱抱的就檢點了,我看你跳的美的那個樣子,連你姓啥都快不記得了吧!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有老婆的人!”
“你……”
兩個人越吵越兇,廠房里不時有人探出頭來觀戰(zhàn),后來漸漸地,干脆有人不跳舞了出來圍觀,竟然越圍人越多。
馮笑笑本來還好好的站在舞池旁默默等待,突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四下尋找才發(fā)現(xiàn)裴東升和任慧居然早就出去了,連忙趕了出去。
只見廠房門口,他倆口子正當(dāng)著許多人的面吵架,裴東升吵得滿臉通紅,任慧也難得一見的憋紅了脖子,兩人聲音都提的很高,偶爾還能聽到“不檢點”“搞破鞋”這些讓她心驚肉跳的詞兒。
她立刻沖破圍觀群眾,跑過去拉架。
馮笑笑拉著任慧的胳膊往后退,說:“嫂子,別吵了,有話好好說。”
任慧正在氣頭上,哪里還聽得進馮笑笑的勸。
馮笑笑瞧了瞧這一圈一臉八卦的圍觀群眾,沒好氣的回頭對他們吼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兩口子吵架啊。”
有人怏怏的知趣兒離開,也有人干脆還留在原地。
馮笑笑又大聲對裴東升和任慧說:“吵也別在這兒吵,嫌不嫌丟人啊。”
兩人左顧右盼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了,任慧先覺得羞憤難當(dāng),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這輩子老實本分的,哪里丟過這樣的人,立刻掩面跑了。裴東升原地站了一會兒,喘了會兒粗氣,點著了一根煙,低著頭慢悠悠的走出了廠子。
馮笑笑留在原地,傻眼了。
她明明是這么想的,裴東升不是喜歡沾花惹草嗎?若是能看見他看見任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樣子,興許就浪子回頭金不換了。
任慧不是疑心生暗鬼嗎?讓她來瞧上一瞧,也許就覺得跳跳舞不是什么事兒,說不定還能喝裴東升一起發(fā)展發(fā)展共同愛好,提前攜手共進走上廣場舞的道路。
這樣一來,四兩撥千斤一調(diào)和,兩個人興許就不離婚了,她表哥裴聰也不會成了沒娘的孩子。
如意算盤打的是好,可問題是,她沒結(jié)過婚,還是把婚姻想簡單了,這兩個人的矛盾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又豈能是她一招半招就能解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