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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因為，這瓶中的藥，我已經吃過一次了，這么好的藥，即使是□□我也是要吃的。”梅長蘇邊說邊打開瓶子倒出一粒，仰頭便吃了下去。

這回蘇莫是真的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變淡，皺眉看著他，“你還真敢吃啊，你不怕那是□□，不怕我是想用他來牽制你，是你太自信，還是太容易相信人！”

這藥雖然是蘇莫讓他吃的，可如今他真的這么簡簡單單的吃了下去，最不高興的反而是蘇莫。

“如今蘇某已經按照姑娘的吩咐把藥吃了，那么，姑娘是否能告知在下，此番來的目的。”

“很簡單啊，我喜歡你，不想讓你死，所以你這具快不能用的身子我還是要費心想想辦法的。”梅長蘇微笑著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微微垂下頭，“喜歡，姑娘的喜歡還真是特別，蘇某雖不如姑娘武功高強，可自認還有些觀人的本事，姑娘眼中清澈，不見半分漣漪，若說是因為喜歡在下，卻是有點勉強了。”

“我確實喜歡你，不過不是你跟穆霓凰那種喜歡，能讓我喜歡的人不多，我也從沒想過去擁有，或許你可以把這種喜歡理解為欣賞，這個也無妨。至于幫你，你說的對，我確實有我的理由。”蘇莫起身在屋中走了一圈，隨手撫摸著窗欞上的花紋，“這里我小的時候經常跑來玩，那個時候我只有兩歲，很多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可依稀的，還能記起母親的笑臉，父親扎人的胡須……”

梅長蘇心里一驚，他在買這個宅子之前自然是查過的，當年御史蘇大人為了給赤焰軍給祁王求情，全家被斬，他自是敬佩的，也是愧疚的。抬頭仔細觀察著面前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很難把她和小時候的那個胖嘟嘟的小女孩聯系在一起，“你是御史蘇正蘇大人的女兒蘇琳瑯？”蘇正蘇大人當年為御史之首，最出名的除了他耿直的脾氣就是他愛女如命的傳言了，蘇大人與夫人鶼鰈情深，成親多年都沒有子嗣，蘇大人三代單傳卻從沒想過納妾，只與自己的妻子和和樂樂的過日子，一直到年近四十了，才得了一個女兒，把蘇大人樂的什么似的，弄得整個金陵都知道了，雖是個女兒，但蘇大人一樣疼愛，每日回府都要抱著這個女兒親自教導，以至于不管是誰來家中拜訪都能看到這一幕。林殊也曾經逗過那個胖嘟嘟的女娃兩次，所以今日一提便想了起來。

“蘇琳瑯？那是誰？這個世上早就沒有什么蘇琳瑯了，留在這個世上的只是蘇莫，只有蘇莫！想必這種心情你應該最懂吧，那一年，消失在這個天地間的人太多了，比如，赤焰軍的少帥，林殊！”

梅長蘇瞳孔一縮，向來溫和的臉上也有了一絲陰沉之色。“姑娘也認識當年的赤焰叛逆林殊嗎？”

“何必防備心這么重，我已經告訴你我的來歷了，而你的身份我也清楚的很，所以你也不必顧左右而言他。原本我是想著好好戲弄戲弄老皇帝然后在宰了他。”蘇莫說著這話時臉上的嫵媚之色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狠辣，讓人見了從心底里發寒。

梅長蘇眉心一跳，“蘇正蘇大人是個十分耿直善良的人，若是他還在世，定不會同意你做出這種事，殺了皇帝，然后呢，讓太子或者譽王上位，然后再出現更多的蘇正，更多的蘇琳瑯，更多的……林殊……”

“那些，又于我何干，我管不了這天下人，這世上，人活得艱難，能保全自己已是不易，我可沒有那份赤子之心，管不了這么許多。不過你也不用費心思勸我，因為，我已經打消這個念頭了，我發現了更有趣，更能讓他倍感痛苦的事情，我雖然懶得費那份心思，可是既然你愿意陪他們玩，我倒是不介意幫幫你。”

“哦？不知，姑娘打算怎么幫我？”梅長蘇面上不見任何喜色，他做的這件事太危險，有時所謂的幫忙未必能幫到不說也許還會帶來麻煩。

蘇莫閃身做到梅長蘇旁邊，兩人挨得很近，梅長蘇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蘇莫按住。“壽數不足三年，是棘手了些，不過，我這藥對你也確實有些用處，那瓶中還剩下一顆，七天之后在服。等這三顆藥吃完后，我會運功幫你調理身體。”蘇莫收回手，又從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這是我派中內功的療傷篇，你先慢慢練著，我近日不會離開金陵，有什么不懂的下次我來時咱們再說，若是你能練出些內息，等我運功幫你療傷時也會事半功倍。”蘇莫想了想又囑咐道：“這冊子你費心記熟些，然后就燒了吧，畢竟是我派秘籍，雖給你練了，但也不想再有更多人知道。”

“如此重要的武功秘籍，蘇姑娘就這樣給了我？若說只是因為家仇，就算姑娘什么都不做，只要不阻止我，你的目的還是能達到的不是嗎？”

“你又要問我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也許，只是想，彌補一些遺憾，也許，只是……只是因為，心疼……也許，也許……我高興！”蘇莫猛地站起來，甩袖走到窗口，推開一條小縫，聲音幽幽，“不行嗎……我高興……只要我高興……有什么不可以……我擁有太多太多的東西了，想要什么，我都能得到，可唯獨，唯獨……我很羨慕你，真的，真的，很羨慕你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嘗過，付出自己真心的滋味了……”

蘇莫周身突然泛出的孤寂和冰冷讓梅長蘇有些動容，剛準備說點什么，抬起頭卻見窗口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一條窗縫，偶爾吹進幾縷清風。梅長蘇愣了愣，搖頭嘆息一聲，又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叫黎剛去備好馬車，他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他心中唯一的大事上，已經無力再去關心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