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說來可笑,在鷺洲共事十幾天,他們連聯系方式都沒有交換過。她畢業后換了好幾個手機號,他卻一直是這個號碼。
這說明,他向別人問起了自己的手機號,似乎也該試探試探他了。于是她接起,平靜地問,“左教授,有事嗎?”
她在告訴他,你看,我記得你的手機號。
“你在哪里?!彼坪醪粸樗鶆?,或許認為她記得他的手機號理所當然?
“在師大打網球?!?
“馬上到我這里來。”
這是怎么一種命令的口吻?!“左教授。”舒潯克制住想連名帶姓嚴厲叫他名字的沖動,“其實你清楚的,我手頭沒有你說的那種論文要寫,如果你需要我提供幫助,也請換一種能讓我接受的方式。我不是你的助手,也不是同事。一開始,是你說自己不跟女人合作的。”
“我在市局?!闭f罷,他直接掛了電話。
其實,他對她說的所有話都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她在哪里不重要,在做什么不重要,是不是同事或者助手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市局,叫她馬上過去。
神一樣的邏輯。
舒潯重新拿起網球拍,拾起一個球,回到球場上。這起連環殺人案,她聽左擎蒼得出結論后,就決定撒手不管了,一個人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沉浸在工作中。
見左擎蒼掛了電話,鄭隊好奇地問:“您和舒老師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先去學校見一見董志巖?”
“董志巖不是兇手。”左擎蒼把桌上的一疊材料整理好,放在一邊,想了想,摘下自己的手表,放進一個帶鎖的抽屜里,鎖好后拔了鑰匙,“他喜歡掀女同學的裙子,是青春期男生的正常反應,他只不過比其他男生更不加掩飾而已?!?
“那么兇手是……”
“我去舒老師那里一趟?!?
“您不是讓她到市局來?”
左擎蒼頓了頓,轉身,“我是在告訴她,我從市局出發,大概需要半小時到達?!?
☆、第18章 好走不送
舒潯汗流浹背的,咕嘟咕嘟灌運動飲料??粗栽谇驁鰮]拍淋漓的男女學生,她有種重回校園當學生的懷舊感。那時自己坐在球場邊,看左擎蒼和一大幫本科、研究生男同學踢球。說起球類,左擎蒼擅長兩種,一是足球,二是臺球,二者反差極大,一動一靜。
那些男生在踢足球的時候哪里穿得住衣服?往往踢了沒幾分鐘,就扒了上衣,一場下來,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可是左擎蒼向來講究,大庭廣眾之下,他球衣濕透,貼在身上,就是不脫。半場踢完,舒潯見他*的模樣,笑他,問他為什么不像他們一樣把衣服脫了。他無暇回答,喝光一瓶水才說,“這種福利只留給你?!?
舒潯清清嗓子,低頭看地板,掩飾自己回憶往事時過分憧憬的模樣。她覺得,男人踢足球時拼搶廝殺,一點也不好看。她更喜歡臺球桌前的左擎蒼,衣冠楚楚,運籌帷幄,那似乎才能詮釋他的桀驁和冷靜。正想著,視線里闖入一雙黑色男式皮鞋。
在運動場里出現穿皮鞋的男人,有點不協調啊。
舒潯抬頭。
她忽然有點自慚形穢,出來打球時素顏,這會子大汗淋漓不說,頭發想必也亂糟糟。女人最忌諱的,就是讓前任看見自己不夠漂亮的樣子。舒潯僅有一瞬間的慌亂,抬手抹了把額上的汗,淡定地問:“左教授也來運動?”
左擎蒼嘲諷一笑,在她身邊坐下,“你的觀察力只有推理比賽時敏銳。”說著,他很順手地握住舒潯喝了一半的飲料瓶身,一抬手,左手旋開蓋子,在舒潯驚異的目光注視下,喝了幾口。
“左擎蒼!”舒潯猛地站起來,質問的句子即將噴涌而出,在喝一聲他的全名之后,卻如骨鯁在喉,幾乎憋出血來。
左擎蒼的動作僅有一瞬間的一窒,轉而平靜地放下飲料,“在你喊出那三個字之前,我一直以為你連我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我……”
“他們找到一個叫做董志巖的學生,一些重要信息和日常行為與我當日做出的側寫十分吻合,但就是因為這種吻合,反而不太像這幾起案件的兇手?!弊笄嫔n轉移話題時永遠這么忽然且毫不拖泥帶水,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玩笑,或者,壓根兒不存在。舒潯簡直懷疑,他體內有兩個人,一個是大學時的他,一個……不知道是哪個自動推理機器。
舒潯遲疑地接過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來的一份資料,離他遠遠地坐下,粗略地看了一遍,抬頭看他想說說自己的看法時,見他屈腿坐在長椅另一端,目光久久定在自己身上,她呼吸一亂,又低頭調整了很久,才換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董志巖現有的行為一方面是缺乏管教,另一方面是青少年在青春期普遍的叛逆,這些都屬于正常途徑的排解、發.泄情緒行為。按照我對兇手的側寫,他善于壓抑自己的情緒,成績雖不好,但在老師、同學眼里并非是個不愛學習、成天惹是生非的孩子。于此相反,他可能看上去熱愛學習,只是學習方法不當或者其他因素導致成績差?!笔鏉℃告傅纴?,下巴微昂,目光卻是淡淡的,依稀有種清高感。她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直刺左擎蒼,“犯罪心理果然不是左教授的特長,男人對自己不擅長的東西都懷著敵意和藐視?!?
早就說過董志巖不是兇手的左擎蒼自動過濾掉她最后一句話,發問:“你是根據什么判定兇手的這些特征?”
“他書包里的東西。”舒潯飛快回答,“你忽略了一點,如果董志巖真的像你們給我的資料中描述的那樣頑劣,他平時上課、晚自習都不太可能背著個裝了書、科作業紙和筆的書包,更何況是作案?;蛟S,這樣的學生,連晚自習都不會老老實實去教室,任何一個黑網吧都比教室來得有吸引力?!闭f到這里,舒潯忽然覺得有點尷尬,也不怪左擎蒼不了解,他沒有舒放那樣的弟弟。舒放初中時,別說書包里裝書和本子了,有時連書包都不背,或者就把書包留在課桌里,曠課、逃學,不知道去哪兒鬼混。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兇手對中年女人存在那樣的偏見,至少說明一點,他接觸過讓他產生重大偏見的中年女人。一個中學生,能接觸到的中年女人有限,能給他的心靈造成如此重創最后導致扭曲的更少,很可能是他的母親、后母或者老師。”
“我會把你的見解反饋給市局。”左擎蒼站起來。
舒潯暗暗松一口氣,他終于要走了。
他斜睨她,“送我回市局?!?
“你自己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笔鏉〔幌嘈?,他會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且,他來的時候八成也是他們派車送來的。
“我是外地人?!?
“出門右轉過馬路,對面站臺坐322或8路公交到仰山公園站,轉96路?!笔鏉∧闷鹁W球拍,一副“好走不送”的樣子。
左擎蒼并不拖沓,轉身就走,一度當年舒潯說出“分手”二字時走得那么干脆。他永遠是這個樣子,難道服軟都不會?!舒潯定定站了一會兒,左手握成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忽然放下拍子,幾步跑到他前面,擋住去路,訕訕說了句:“我……我帶你去公車站。”
舒潯在心里自欺欺人地安撫自己,如他所說,他畢竟是客。再說,跟著出去看看究竟有沒有車送他來,如果有,她就不管他了。
于是最令等在網球館外的司機老馬不解的事發生了,他看著左擎蒼和舒潯一起出來,正要發動車子,卻見左擎蒼目不斜視從他車前走過,背在身后的左手對他擺了擺,好像是在說“不”。不?不什么?老馬不夠善解人意,眼睜睜看著左擎蒼被帶到了馬路對面的公車站臺。
左教授想坐公交車?
司機老馬抓抓后腦勺,手里的車鑰匙不知該轉還是不該轉。
“他們就那么小氣,連個車都不派來接你?”舒潯站在公車站臺,望著車來的方向問。
左擎蒼和她一樣面向車來的方向,他站在她的身后,余光能瞥見她幾縷汗濕的短發貼在頸旁,黑色運動短褲包裹著翹挺臀部,白皙的雙腿直而長,此刻隨意的站姿,卻別有一番風姿。左擎蒼的目光從舒潯的腿上移開,嗓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公車,不能私用?!?
“你來找我,難道不是為了公事?”舒潯話一出口,就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