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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有沒有吩咐過,讓你照應著我?”
釋子端著茶方方欲抿一口,就忍不住嗤笑道:“□□年前的話,你倒還好意思拿來說。”這是謝幼安年幼體弱時,江宴讓她住進安泰寺調養,順勢囑咐過釋子的話。那時候她還只有八歲多大。
“我記性好嘛。”輕嘀咕了句,謝幼安面不改色地道:“師父有說年限幾何?你我同一個師父,師者如父,同門之內便是親兄妹。那你怎可見我火燒眉睫,而自己北窗高臥。”
釋子不置可否,氣定神閑地坐著。
“當真不幫我?”
釋子依舊搖頭,面帶微笑。
她冷下臉道:“若我的郎君真死在戰場了,你教我將如何?”
“還可改嫁。”
他輕飄飄一句,弄得謝幼安啞口無言,心中竄著火氣,又道:“師父也是那么想的?”
“以你的家世相貌才學,還怕找不到更好的郎君?”
“我走還不成?”謝幼安站起身,拂袖離去,近幾日處處碰壁。她心中堵著口氣,一時真是半點辦法也無,不由又想著去找叔父商量。
沒料到離去的途中,見到了王齊月和幼清。
許久不見的王齊玥,嫁入蘭陵蕭氏后,很快懷了孩子。今日便是來安泰寺還愿的,順便祈福,保佑肚中孩兒健健康康,一切都平安順利。
“孩兒可擬了名字?”謝幼安望著她初顯懷的肚子,笑問道。
王齊玥撫了撫肚子,笑道:“字與名都定了。若是女郎叫蕭讕,字順諾,男郎喚蕭納,字易城。”
謝幼安頷首道:“都是好名字。”
幼清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姊姊可知,我的名是何人取的?”這話問的奇怪,一般孩兒的名字自然是父親取。王齊玥取笑她道:“你剛出生時,謝姊也才多大,哪里會記得這個。”
“姊姊叫幼安,我便叫幼清,想來應是一人取的。”
王齊玥聽著大笑不已,笑得微微喘氣,捏了捏她的臉道:“從小到大,眼里就只有你謝姊姊,我才是你堂姐呢。”
“那你就說說看,‘幼清’何解?”
王齊玥認真想了想,當真怔住了,半天才吶吶地道:“總之是你父親取的名,盼你好的意思。”
“朕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爾未沫。齊玥連這也不知,可見當年先生授課時,你都去做什么了。”幼清是小字,族譜上的正名是王澄。品行端正,青白高潔之意。
謝幼安忍不住地笑道:“罷了,反正自己孩兒的名字,這總歸是知道出處的。”
王齊玥臉色一下有些古怪。
謝幼安露出驚異之色,試探地道:“順諾何意?”
沉默半天,她喪氣般長嘆口氣,道:“我……還真是不知。”
“哈哈哈。”幼清笑得彎下腰,一手扯著謝幼安的袖子,幾乎站不住,道:“教姊姊的先生若在,定然敲斷你三捆竹尺吧。”
聽到這話,王齊玥頓時恢復了先前微笑,挺了挺背脊道:“左右我都嫁人了,幼清爭取長大當下任才女,老莊學完還有禮樂算術,楚辭國策鬼谷……”
幼清臉都懊喪下來了。
想當才女,哪里是那么簡單的。
“懷著孕呢,快回你郎君哪兒去吧,”謝幼安牽著幼清的手,道:“姊姊送你回去”
王齊玥偏頭看了一眼,對上自家郎君的目光,頓時笑了起來,道:“好吧,姊姊我走了?”
“去吧。”
寺廟前來往之人多為士族,身著華服貂毛,步履從容,仆從跟隨。暖冬的光和煦溫柔,照耀的臉上白皙好看,細雪紛紛。同北方常年消失的光,堆積到膝蓋上的厚雪,連太陽也不甚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