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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是不信,卻不再問下去,只是道:“為何偏要離燕?”謝幼安卻連這個也無法回答,她是晉人,自然是要回晉朝啊。
她道:“殿下,我乃晉人。”
“不曾拘你自由,便是讓你晉朝暗通?”他語氣隱含惱怒,有種被背叛之憤恨無力,“一路抓到的晉人暗哨,我要好好審問才可。”她不知道自己身后還有暗衛隨行。
也不知他能否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將她的身份,和青云樓的底細徹底摸透。心中怒氣慌亂也壓抑不住。
她冷冷地道:“此處桑葚甘香,鴟鸮革響。百年前亦是我晉朝之地,陳郡之地更是我本源鄉土,我怎會不喜歡這里。”
翩彼飛鴞,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懷我好音。這是出自毛詩食葚篇。意思是懷夷到魯國朝拜,受到魯國款待,并向魯國表示臣服。
慕容盛不笨,當然聽得出她話中有話,冷笑道:“你當此處是哪兒?你以為自己是誰?”說完拂袖而去,話中之意,是絕不肯輕易放過她了。
如此之處境還敢出言相激,真是不智。
她閉目,平息心中著慌亂和憤懣,但求她的身份不被發現。青云樓應當不會出賣她,她亦沒有留下什么明顯證據,慕容盛查不出來的。
護送她的暗衛,也定然不知曉什么。也只能這般希翼。
慢慢理清思路,這才真正暗悔不該激怒慕容盛,就怕慕容盛打算至此關著她。總之費勁揚名,便是為了青云樓的樓主能留意她,好讓陸恒確定她的安危。
一番深思熟慮后,她走出營帳道:“帶我去見將軍。”
“將軍說不讓女郎離開半步。”
果然,謝幼安想了想:“請轉告將軍,我有要事相稟。”
要趁慕容盛還未決定怎樣處置她前,盡快改過挽回一些。
“是。”侍衛很快應道。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他冷聲道。本不欲理睬她,但處理完軍務后,鬼差神使地又踏了進來。心里想著,且先看她要怎么說。
“若不出我所料,尊君該歸國了。”
慕容盛沒想到她會說這個,他的父親慕容寶留在兗州,自然不會是陸恒的對手。便道:“揣測之言罷了,就算回燕又如何?”
“尊君回燕,殿下便無需專心糧草之事,淑安愿為殿下謀劃!”
慕容盛一瞬驚訝,嘲諷地笑道:“便是借天大的膽,我也不敢用一個隨時可叛之人。”
“在燕國殿下是我的唯一靠山。”謝幼安知他喜歡聽什么,便投其所好地道:“我為殿下獻計亦從來絕無二心,為何不敢用。”
他冷笑道:“如此獻殷勤,又有何預謀?”
“我的學堂不能關啊。”
慕容盛聞言眉頭微松,道:“我還沒想好怎樣處置你,好好待著!”
晉燕還在交戰,她哪可能真的絕無二心。
翌日謝幼安剛出營帳,便見有個面生的郎君在外,似乎在等待她。
“郎君在等何人?”謝幼安道。
“我乃范陽盧氏之人,盧微嘉是我同胞阿姊。”他面容清秀,細看眉眼和盧微嘉極為相似。謝幼安行了一禮,問道有何事。
“我今早拜會長樂公,順道探望下女郎。只是長樂公不讓家姊再來拜見。”盧靖衡好奇地道:“女郎何故逃離燕國,若是不欲侍奉長樂公,讓家姊把你接來我范陽盧氏客居也成啊。”
謝幼安見此人眼底清澈,便知不是有意挖苦,而是真那么想的。
她還能說什么呢。范陽盧氏能將嫡子養得如此不諳世事,也只能歸為士族傲氣。
盧微嘉的父親再溺愛她,能包容其肆意妄為的小錯,但作為一族之長,豈能為了小小不知哪兒來的女郎,得罪燕國太子長子慕容盛?
“連累了微嘉,是淑安的錯。請郎君替我轉達心中歉意。”她深深一揖道。
“無妨無妨。”盧靖衡瞪大了眼,忙驚訝地道。
“盧家郎君在交談什么?”慕容盛走近前,面無表情地問道。這種不喜的神色,遲鈍如盧靖衡都察覺了,忙告退。
“他說了什么?”他問謝幼安道。
“說要把我接去范陽盧氏客居。”謝幼安淡淡地道:“我拒絕了。”
慕容盛哼了一聲,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