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算萬算,還是百密一疏。
因為怕出事,陸恒準備了兩千親兵護送,兩日后到了徐州,再讓王燁之增兵隨行直到建康城。
如此風吹草動,讓分兵埋伏的慕容盛軍隊,以為己方早就完全暴露,反過來中了陸恒的埋伏。于是不顧自損八千的廝殺,圍剿了謝幼安這一支隊伍。
慕容盛一眼便知謝幼安是女子。
“你們晉人連將軍帶兵打仗,都要帶著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么?”慕容盛唇角銜著一絲笑,細長的兩指搭在謝幼安的下頷,強迫她抬起臉。
謝幼安身上狼狽得很,逃跑時玄色衣裳被鋒利的枝椏劃破,長袖污上大塊塵土,發絲微散。
慕容氏拿擄來的漢人當糧食,女子則奸殺后烹食,劣跡斑斑,仍舊清晰如昨日之聞。哪怕看淡生死,也難免懼怕,只是按捺強忍住罷了。
“說吧,你是陸恒身邊的什么人?”
“奴只是安西將軍的侍婢。”她長長睫毛垂下掩住眸子,神色平淡得很,雖然狼狽卻無不堪。哪怕捏著她下頷的男子微笑不見,指尖也漸漸帶了力度。
半響,慕容盛輕喔了聲,松開她已經被捏的發紅的下頷。
“既只是陸恒的婢女,那擄來了價值也不大。”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退了半步,偏頭對侍從道:“把她送去我帳里,今夜就讓她來侍奉我。”
她沒跑掉,但幸好甘棠跑掉了。
謝幼安雙手被反綁在胡床旁,坐在地上微垂著臉。大半日都沒人打擾,她憶著建康城她的母親,若自己死得凄慘,旁人定要瞞著母親。陸恒仍在血海廝殺,務必要平安,烏衣巷里的謝家,流水潺潺的秦淮河——
眼中無淚,臉頰卻早已冷冰冰的。
發上的簪子早被當利器收走。她就這么散著發,烏發遮去她一半臉龐,讓人無法窺出臉上神色。輕微嘎吱一下門打開了,謝幼安眼也未抬,只裙擺下的腳悄悄動了動。
快要入冬的季秋,她挨著冷和饑,感受血液緩慢流動后漸漸有知覺,跪坐了一天酸到僵硬的雙腿。
隨著腳步的一步步靠近,人影俯身蹲在她面前。
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頷,旋即眸子微瞇,慕容盛從上而下,眼神極具壓迫地掃著她。月光下,謝幼安看見他穿得竟是一身銅甲,身上隱有血腥之氣。
看來甘棠成功脫險了,否則晉軍不會那么快開戰,目標如此明確。
落到胡人手里,雖然已經看淡生死,但脫身之計還是要想的。她相信在破綻百出的言辭下,這個胡人將軍會對自己的身份生出極大好奇,一時便不會為難自己。
但畢竟白日里的他神色極為冷靜。
而現在,他用這種眼神望著自己,冰冷的面孔藏抑著被徹底激怒的暴躁。
謝幼安不語,微垂下臉。
慕容盛手輕撫了撫她發頂,掌心下的烏發柔順微冷,宛如上等綢緞般。他語氣愈加溫柔地道:“我破例再問你一遍,叫什么名字,是陸恒身邊什么人?”
謝幼安避開他的手,照例不語。
片刻后,慕容盛似乎笑了笑。
手指輕輕插入她的發中,旋即大力地扯著她的發,謝幼安臉不由順著仰高。他拖拽毫不憐香惜玉,甚至她將整個人都拽的往前挪了一點。
“區區侍女,怎能勞動三千士卒冒死攻城,五萬大軍壓陣?你既不說你的身份,我也只好當你是奴隸對待了。”
他唇角彎著,眼中卻毫無笑意,“這么美的一雙眼,卻不肯看我,不如剜下來吧。”
聽他語氣森然,竟然像真動了這個念頭。她不知陸恒做了什么,一場戰爭讓這個看似冷靜的人惱怒成這樣,總不能是殺了他爹吧。
“將軍,我姓林。”謝幼安忽然道,她望著慕容盛,一字字慢慢地道:“是陸將軍身邊的謀士林青衣之妹,也是——江宴之徒。”徐青衣是誰,雖在建康無人知曉其名,但眼前這位常年與陸恒交戰,一定對他身邊人再熟悉不過。
而江宴這兩字,視晉朝為正統的胡人,也無不是久仰。
“林青衣的妹妹?”慕容盛松開她的發,唇角抿出一抹笑來,“江宴行蹤神秘,幾年來只收過顧子緩一個弟子。你莫不是覺得我慕容氏可欺?”
“我到底是不是林青衣的妹妹,將軍隨意打探一番便知曉了,我又何必編這謊話。”
謝幼安抬眼看他,明明身處的是極其弱勢,神色平淡道:“師父深居簡出,身邊總要有弟子服侍。只有師兄顧子緩是高門士族,方能對外言其門戶。”
“士族才能言師從何處?江宴天下智者,也如此重門第么?”
“我只消失半日,若僅因兄長是區區謀士,怎可能調動千數私兵來救,為的正是我師父。”謝幼安不去理會他語氣的不屑,只道:“若不是顧忌著智者江宴,安西將軍怎會犧牲將士性命,來救我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個女子?”
慕容盛眸光不定,但謝幼安料定他信了七分。
“那大好了,不知江宴那身行軍布陣,呼風喚雨的本事,你學了個幾成?”慕容盛臉湊的越來越近,仿佛慢慢地便要親了過來,謝幼安定定地看著他,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