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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大手一揮,二十幾個拿著斧頭的庶民賊寇,便跟著他從旁邊的山坡樹林逃竄,很快不見蹤跡。
“不知閣下可有受驚?”軍士很快上前,行禮后道,“某等來遲,望恕罪。敢問那些賊人逃去了哪里?”
“從山坡那兒逃離了去。”陸恒指了指方向。
那軍士見陸恒和謝幼安無恙,便又行了一禮。眾人騎馬追去,余下的庶民不管有沒有拿回錢財,也都只能三三兩兩離開。
此地很快又只剩他們兩人。
“幼安……”陸恒剛想說什么,猛然間臉色大變。只見身后本來清澈的溪流極快變得渾濁,水面浮著一層白沫。陸恒當機立斷,抓著謝幼安的手,猛然地跑向斜坡之上。
他來不及解釋什么,左手拉著謝幼安,右手扶著坡上樹木借力。耳旁此刻傳來一陣轟鳴聲,陸恒急道:“幼安,快上去!”
謝幼安雖不明所以,但在陸恒拉著她手跑的那刻,也全力在跟著他往上爬。
一陣大的不可思議的風猛然刮過,謝幼安眼睛被風吹得生疼,兩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發髻被吹得散亂。不是陸恒死死抓著她,她幾乎被風帶落斜坡。抿唇勉強瞇起眼,她右手和陸恒一樣扒著樹枝,借力而上。
直到兩人爬到小坡頂,謝幼安站定身微松了口氣,再回頭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方才的大巖石早已不見,瘋漲的水位將他們站著的山坡都掩住了一半。
潺潺而下的山泉,化為洶涌的瀑布,毫不留情地沖刷下來,殘枝斷木隨著白沫飄蕩水面上,又很快被沖走。
風依舊呼呼的吹著。謝幼安心想,若是陸恒反應慢一會兒,他們兩人依舊站在岸邊上,一定會猝不及防地被滾滾洪流沖下懸崖。
死無全尸,也再正常不過了。
謝幼安看了一眼陸恒,心里微松了口氣。山頂之上風沒有那么夸張,衣裙還是隨風飄著。站定之后,面前微風高處,底下洪波洶涌,別樣驚心動魄的景。
奇怪的是,她倒沒有什么恐懼的情緒,一直沒什么不安,不管是小舟遇上浪濤,或岸邊遇上賊人,還是方才差點便被山洪卷下懸崖。
仿佛她確信自己安全似的。
為什么呢,謝幼安心里想,大概是因為陸恒在。
“幼安,害怕嗎?”爬上山坡的時候,樹枝刮花了她的水紅襦裙,弄臟了翩翩長袖。發絲也被風刮的散亂,陸恒手中輕觸她的臉頰,試了試早已風干的一點淚痕,輕聲地對她說,“對不起。”
謝幼安眸子微微睜大,直視她面前這個男子。
他微垂著眼,眸子里醞釀著濃濃歉意,微抿著唇,語氣輕柔而內疚地——在向她道歉。
他愧疚讓她遇險,仿佛這場意外是他所造成似的。
忍不住彎了彎唇,她俯身忽然抱住了他,靠在他被樹枝上掛著的水打濕的胸膛上,語氣有些懨懨地,又像在撒嬌,道:“這件衣裳是我最喜歡的,怎么辦?”
陸恒想要推開她,雙手無措了一會兒,又只輕輕擁著她,無奈地笑了,“我身上甚臟。”
“我的衣裳也臟了,怎么辦,嗯?”謝幼安揶揄他,笑道:“要不你給我做件一模一樣的?”
“我不會做這個。”
“那釀酒你總會吧。賠我幾壇子青梅酒,我便不怪你了,可以嗎,陸將軍?”
“先回去再說。”
“那這便是答應了?”
見謝幼安還惦記著酒,陸恒不由失笑。那一絲笑意蕩漾在眼瞳里,稍稍猶豫了一下后,他微微頷首。
“那我們回去吧。”謝幼安瞇起眼眸,唇角微彎。
陸恒你是這般在意我么?那你怎敢——她拒絕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