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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暗,船頭便靠了岸。
“名帖已投陸府,我三日后再前去拜見。”陸恒問謝幼安道,“這三日,我們住去客??珊??”
耀靈眨了眨眼道:“女郎,我們還未住過客棧呢啊!”
謝幼安笑道:“就知你喜歡,這三日你就住個夠吧?!?
仆從接過耀靈遞來的散銀子,忙去找了代步牛車,去往驚鵲找好的客棧。牛車一會兒便到了客棧口,高大古雅的下樓看著別致不俗。
但不好的便是,這客棧下是處酒肆。耀靈望見一堆喝酒之人,便皺起了眉,板著臉吩咐客棧老板道:“要三間上房,不要讓我家女郎聽見喝酒嘈雜之聲?!?
“是是是,女郎們的上房都在三樓,保準一點聲音都沒有?!?
客棧小廝取走仆從手里的包裹,帶他們去三樓的上房。耀靈手里的包裹是謝幼安的,她不許小廝碰,抱著包裹走在最前,心想自家女郎住的地方可不能差。
推開門,入眼便是一張整潔胡床,推窗外綠盈盈一片樹林。木桌上懸掛著水墨畫,十分舒服干凈的一間房。耀靈望了一圈后,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謝幼安笑道:“女郎快看,此處尚還不錯呢。”
看見陸恒,很快補了句,“陸將軍真有眼光!”
陸恒聞言笑了笑,道:“是驚鵲找的地方。”
“女郎,我與耀靈先去看看我們今晚睡的地方?!痹捦辏侍谋憷`退了出來。
耀靈撇了撇嘴,道:“將軍身邊的那驚鵲,悶得要死,跟你似的。難道是你哥哥不成?”
甘棠涼涼地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微挑眼往下一掠,直望的耀靈背后寒毛豎立。她忽然想起甘棠唯一的親哥哥,是得罪了權貴被活活打死的,此事一直在甘棠心中是個忌諱。
她心里瞬間咯噔一下,連忙便一臉諂媚笑道:“好姐姐,我同你開玩笑的。那什么驚鵲,他哪里能配的上,當的了我們如花似玉的甘棠的兄長!”
這話說的有點大聲。
只見甘棠眼神望著耀靈身后,竟然勾唇笑了笑。耀靈驚異之下回頭望去,卻見驚鵲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顯然是聽見耀靈方才說的話了。
諸事不宜!
耀靈不由呼吸一窒,心里只剩下這三個大字。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笑吟吟想和驚鵲說話。卻見驚鵲已經走進了他的房,并關上了門。不由暗暗嘆息,她得罪了甘棠還能好好哄哄,得罪了驚鵲以后還怎么探聽情報。
“小賤婢!汝身卻不由汝,你不想賣,可大爺我想買!”樓下忽然吵鬧起來,耀靈想著他們吵鬧一會也就消停了。徑直走下樓,想要取些飯菜。
誰知她剛走到樓下,眼前便飛來一個酒壇,她來不及避讓,只微側了下頭。半個酒壇擦過她的額頭劃過,呯嗙重重摔碎在她腳下。
她若是來不及偏頭,便是整個酒壇砸中她臉,等碎片劃過,她那雙眼睛保不保得住還是問題。
額頭火辣辣的疼,疼的眼眶微紅,她伸手一摸,食指便有淡淡血跡。卻見撒潑之人還在謾罵,根本沒注意到隨手扔的酒壇砸傷了人。
客棧的人多數在看熱鬧,只見一青衫女子低垂著頭,站在那罵人男子面前,默默承受著旁人的指指點點。
耀靈本就心情不佳,被這酒壇一砸更是怒火中燒。撿起旁邊食客酒桌上的菜盤便扔了出去,盤里的菜落了一地,空盤卻奇準地砸到了男子頭上。哐嘡一聲,砸的男子腳步向前一個踉蹌。
在旁喝酒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哎,這位女郎,這是我們點的菜……你怎么能用來砸人呢?!?
“賠你便是了!”
待她還想要舉起茶壺扔過去,被砸的華服男子頓時怒吼道,“那小娘子竟敢砸我!你們都是死的嗎?”后半句是對他身旁侍衛說的,事情發生的太快,他們方才來不及反應。
聞言頓時攏了過來,想要抓住耀靈。
“你們敢過來!扔死你個無目豎子,無知蠢物!”耀靈舉著茶壺,瞪著近處那幾個侍衛。他們也是一愣,不知是忌憚她手里的茶壺,還是驚訝她的囂張。
那男子頓時也不管什么美人吧美人了,氣得臉漲紅,怒吼道:“你們都是廢物啊,我讓你們把她抓起來,先給我狠狠地打!”
侍衛一擁而上,耀靈很快被抓了起來。
“好個小娼婦!今日便叫你知道爺的厲害!”那華服男子走了過來,咒罵幾句臟話后,揚起手便要批她臉頰。
“你若打了她,手也是不要了?!鼻謇涞睾浅饴?,那華服男子動作一頓,這一掌便沒有打下去。
甘棠帶下來的兩個侍衛立刻圍了上來,幾下便把耀靈從男子的侍衛手里救走。陸恒帶的侍衛雖都看似其貌不揚,卻是從真正沙場白骨中活在走出的將士。
那些混飯吃的侍衛,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耀靈見到甘棠,渾身潑辣脾氣頓時一收。她可憐巴巴地,指著額上傷口道:“甘棠,他們打我?!鳖~頭一道不小的口子,鮮血還順著往下流,看上去確實頗為凄慘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