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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像也變得極為難熬的樣子,三個人雖然對決了不過是短短一會,但都是感到了壓力,一時膠在一起。
慕九忍著手臂上的疼痛,不敢放松半分,汗水沿著臉頰流了下來。他此時感覺哪里的疼痛都不及鎖龍那幾乎燃燒起來的溫度,感覺自己好像也要融化了,融入著刀中。
意識有些恍惚起來了,眼前卻莫名清晰起來,腦子混混沌沌,手快沒有知覺了。他眼前又出現那個地方,是他帶著鎖龍離開后,便時常會做的夢。
一場慘烈的戰爭剛剛過去,古戰場上的鮮血還沒有干,沿著有些起伏不平的地面流動著,一個人頭掛在一柄軍旗上,眼睛緊閉,臉上滿是決絕的神色。風沙吹過,幾乎迷住了眼睛。這樣慘烈凄涼的戰爭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發生的,帶著種歲月的滄桑。
他卻有一種奇異的真實感。
自己就站在這個戰場上,冷淡地看著這一切,身上的盔甲血跡斑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自己感覺不到任何痛感,身體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拿起了手中的鎖龍,刀柄上也都是別人的鮮血,鎖龍興奮地鳴叫著,刀身上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卻不敢放肆。他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拔出身上的一支箭,看著戰場的血腥悲哀,狠狠把鎖龍扎入地中。
這個人,是誰?
一晃那場金戈鐵馬的戰爭就如迷霧消失了,入眼是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子,他看起來挺年輕的,嘴角有一抹不正經又懶散的笑容,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卻有一種自信瀟灑的氣質,好似什么也不畏懼。
他伸手過來,捏了捏他的臉,慕九想揮開他的手,卻見自己的手變成嬰兒的手,胡亂揮了揮。男子饒有興趣,和另一個人哈哈大笑,竟是師父的笑聲。
想起來了,是父親。慕九想著,努力想看清楚父親的容貌,奈何終究只是一片模糊。
“這個孩子怎么辦?”師父問他的父親,慕九只能看見師父的袖子。
父親沉默下來,慕九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固執地看著父親,揮了揮手。
他終于開口:“暫且托付給你,此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我這輩子也就是這樣子了,回來了就帶著兒子浪跡天涯去,若不回來了,你便告訴他,我回不來了罷?!?
他說著,努力把語氣放輕松,但是語調還是不穩。
“這個可是我兒子,我可得好好保護他,你也要好好照顧他。”
師父又和他說了一句什么,他又是沉默一下才回答。慕九漸漸聽不清他們說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摸了摸他的臉,轉身離開,情景漸漸模糊,慕九感到淚水流了下來,眼前一切又清晰起來了。
男子不知道何時竟是已經掙脫,阿辰跪倒在地上,膝蓋受了傷,血大量地流了下來,他卻沒空去理他,緊緊盯著慕九,眼睛透露出緊張的神色。
慕九感到臉上涼涼的,竟是真的流下眼淚來,他一怔,抬頭時那個男子已經握著劍當頭就要砍下!
慕九幾乎是下意識舉起了鎖龍,鎖龍吼叫一聲,碰上男子的劍,把那把劍給震裂一道口子。男子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鎖龍的威力大到如此。男子還想說一句這把武器給他這個小孩用簡直是浪費時,發現完全沒有機會。
父親說,他要好好保護我,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做到了呢?
慕九在那一瞬忽然暴起,拔出刀來,鎖龍順勢劈去,那勢不可擋的力道也讓男子有些吃驚,全身繃緊迅速閃過,不料鎖龍真如一條正怒氣沖沖的赤龍,一個精準的轉鋒竟是劃破男子的胸口。血濺了出來,看起來卻沒有多少溫熱。
阿辰握緊了手中不停興奮震鳴的冷魂,眼睛中的神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