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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營中

今夜輪到慕九守夜，他倒是沒有睡意，躺在茅草上，看著滿天明星。

阿辰從帳篷里面走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慕九眨了眨眼，笑道：“莫不是像我昨晚那樣睡不著？”

阿辰沒有說話，坐在他身旁，盯著火堆取暖。

慕九忽然覺得這幅場景眼熟得緊，昨晚他們就是在這兒，只是少了個人而已。想到這兒，慕九心情又沉重起來。

阿辰道：“我聽將軍說了，你今天干得不錯。”

慕九悶悶地應了一聲。

“所以，你到底為什么一副一點也不開心的表情？”

慕九看他，露出一個笑容：“哪有，我也是很開心啊！”

“少騙我。”阿辰面色沉靜地看著他。

慕九收起笑意，道：“我在想，如果我沒有砍成馬蹄的話，昨晚那個守夜的士兵是不是也許不會死。”

阿辰一愣，想了想才知道慕九的大概意思。

“這怪不得你，我倒是覺得你做得很好。”

“為什么會好？”慕九彈坐起來，“是因為我有勇？是因為我機靈？他有妻子有孩子，卻因為我一個舉動而毀了他的人生啊！”

“所以呢？”

慕九一怔，看著阿辰淡淡的表情。

阿辰忽然拽著慕九的衣領，湊近他緊緊看著他，道：“所以呢？你會后悔只是因為你認識他！如果換成別人，你是不是就不會內疚了？”

慕九張了張口，啞口無言。

“你間接殺死了一個人，卻救了更多也許會死的人，你在這兒內疚什么？”

“阿辰？”慕九皺了皺眉，察覺到阿辰的不對勁。

阿辰似乎清醒過來，放開慕九，垂下眼淡淡道：“抱歉，帶上了個人情緒。”

阿辰很少情緒波動，如此反常，讓慕九忍不住問：“你怎么了？”

“如果你是殺人但救了人，我就是單方面殺人。那些破甲軍也沒有對我們怎樣，和我們都是一樣，想著為了國家，不肯投降于敵人，不肯背叛。但我們還是要殺他們，因為非殺不可，那些國主哪會去可憐死去的將士。對于他們來說，只有奪取帝都，期間會死多少人，會留多少血他們都不會在意。”

阿辰淡淡道：“我討厭這樣。”

慕九開口道：“那么找到一個明君就好了。”

阿辰抬頭看著他，臉上是難得吃驚和難以置信。

“你想死嗎？”

“你會說出去嗎？”慕九站起來，明亮的眼睛里滿是憧憬，“我想要一個和平的朝代，用自己的手終結亂世，將士不用再征戰，百姓不用再失去家人，我可以過自己喜歡生活。我想要一個，一直是盛世的朝代！”

“你要自己創造么？”阿辰低聲問。

“不，還需要很多人。”慕九坐下來，笑道：“我心很大吧？”

阿辰微微一笑：“是蠻大的。不過我已經習慣了，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兩人一擊拳，終于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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