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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就一點(diǎn)都沒動，多少吃幾口...”吳心兒也不接話，拿著近身嬤嬤的款兒，硬是滿滿盛了一碗白粥又親自舀了一湯匙送到羅冉唇邊，眼看著她面露難色地勉強(qiáng)咽了下去，才滿意地點(diǎn)頭道：“這才是了，不為自己，也要為腹中的小公子想一想。”

“姑姑！”羅冉慌得差點(diǎn)把才咽下去的米粒嗆出來，“你...”

“您自嫁過來，飲食起居哪樣不是奴婢留心著，這么大的事，能瞞過奴婢嗎？”吳心兒長嘆了一聲，回身又給羅冉碗里添了一筷子酸筍絲，不無憐惜地看著她那張憂思過度的臉，大好的韶華，生生被這又空又大的將軍府吞去了顏色，“快滿三月了吧？”熟諳人事的目光溜過羅冉略略發(fā)脹的腰線，低聲道：“可與大公子說了？”

短暫的沉默，卻充斥著最后一點(diǎn)防備七零八落的聲音。再開口時(shí)，那個(gè)要強(qiáng)了一輩子的小女子早已泣不成聲。

“我...怎么能說呢？姑姑...”她一頭扎進(jìn)吳心兒的臂彎里，決堤的淚水止不住地漣漣落下，“左右留不得的，何苦讓他受這錐心之痛？我...這一胎本是早該落下的，可...一日推一日竟把自己逼到了這個(gè)境地，如今老爺回來了，府里處處都是他的親兵眼線，我就是想舍這孩子，怕也是不能了。只盼...只盼來日東窗事發(fā)，老爺能念幾分骨血情，留這孩子一命，我縱是難逃萬死，黃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話未說盡，單薄的身子早已在吳心兒懷里喘成一團(tuán)，唬得吳心兒忙替她捋著脊背，生怕一口氣岔開，登時(shí)暈厥過去。

羅苒和李湮的事，原是沒瞞著吳心兒的，一來是看她忠心守本分，二來也是私相授受時(shí)能有個(gè)傳言遞語的可靠人。可私情歸私情，尤其是這種后母與繼子的私情，若無捉奸在床的好戲，誰都不肯多事捅開這層窗戶紙，但珠胎暗結(jié)可就另當(dāng)別論了。

“先別說這樣的話，哪里就到這個(gè)地步了呢。”吳心兒好說歹說地扶直了羅苒地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紅得發(fā)燙的臉頰，小聲道：“南城燕子巷角有家小藥鋪，是奴婢娘家表舅支撐的鋪?zhàn)印Ｉ庖恢崩淝澹饺绽锶颗窘訚?jì)著。別的不敢說，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個(gè)方子、配好藥送進(jìn)府里應(yīng)是不在話下的。奴婢只勸您早點(diǎn)下個(gè)決斷，趁著這些日子老爺?shù)男亩荚诖蠊拥幕槭律希筛蓛魞舻匕烟ヂ湎聛恚俸蒙鷮B(yǎng)幾日，任誰也抓不住把柄。”

“當(dāng)真？”羅苒抬起掛著淚珠的臉，胡亂地用衣袖拭了拭，遲疑地愣了半晌，終橫下心道：“那苒兒這條命就全仗姑姑成全了。”

“夫人安心，出不了差錯(cuò)。”

“今日才出了府，自是不便。還是...明日、明日再去吧。你親自帶藥回來，親自到廚房看著，絕不能有第二個(gè)人插手！”

“奴婢明白。”吳心兒不忍地頓了頓，輕聲安慰道：“那就明天、明天一早，奴婢便去開方抓藥。這孩子既投錯(cuò)了胎，早日送他回去重選一次，也算是功德了，夫人切勿再生他念。”

木然的頷首，淚水拋灑在地。悄無聲息亦不留痕跡，終還是向宿命低了頭。

這輩子做的，原都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