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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趙構不放心地看著她掩不住的神傷,低聲安慰道:“天命所在,你我兄妹還是不要強求了。母后視你如命,也定不愿見你因此而郁郁寡歡。”
“話雖如此,可人心哪能是動之以理……”
“那曉之以情呢?”
靜善愣在原地,本是喧囂的腦海竟突然空得可怕。良久,她才緩緩開口道:“情字最難,環兒愚鈍,怕是懂不得。”
趙構看著她越埋越低的臉頰,仿佛看著斷了線的風箏最終消隱于天際,悵然若失之時卻被天空的澄藍擄獲。就像是此時,落寞不減,可還是陷進這欲說還休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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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師太這是找什么呢。”
靜音本是弓身低背的在慈溪宮正殿院子里的空地上一寸寸地摸索著,這會兒猛地一抬頭,忽覺眼前金花亂迸,等回過神兒來時,已被凈荷半拉半拽的帶到廊下了。
“可是丟了什么了?隨便吩咐小丫頭們去尋也就是了,何苦自己頂著大日頭四處找呢?瞧,這說話的功夫還往下滴汗呢。”凈荷一邊笑吟吟地說著一邊掏出自己的絹子做勢要給靜音擦拭,唬得靜音滿口不敢,忙自己接過絹子草草地擦了幾下。
靜音這邊一面擦一面暗暗覷著凈荷的臉色。自打她剛進宮那會兒不知輕重地在正殿門口鬧了一場,被凈荷大庭廣眾地給了個沒臉,就一直不敢再去招惹凈荷。好在后來沒多久就搬出宮去看著新庵修建,也就再沒見過凈荷,沒想到今日碰上了,卻是這樣的和善,到底是宮里有體面的老人兒,自有一番大度在。想到這一層,靜音不禁更對凈荷添了幾分熱乎勁兒。
“唉,也怪我自己不小心。從小養著的念珠,說掉就掉了。必是剛剛從正殿出來得太匆忙,甩碰之間丟了出去。”靜音懊惱地四處掃視著,恨不能叫一聲,那念珠便自己跑回來,“你說這還不像那鐲子墜子什么的,太陽地下一曬就閃人眼睛。那木頭勞什子,最是不顯眼的東西。”
“說得正是呢。”凈荷附和著點了點頭,也做勢抻著頸子四下去瞧,邊道:“那東西什么樣子?等我回頭知會宮里的小丫頭,別叫她們白藏了去。”
“咳,念珠,哪里有什么樣子呢。”靜音有些難為情地瞥了瞥嘴,“宮里的貴人們怕是看不上。不過就一樁,那十二顆小紫檀木球里的一顆,用梵文刻著一個音字。怪模怪樣的,尋著的人一看便明白了。”
“噢,是了。師太法號靜音。”凈荷夸張地拍了拍額頭,笑道:“差點都忘了。你們乾明庵這樣的大門大戶,自然是比別處更講究尊卑有序,上下得體。我若沒猜錯,怕是每位靜字輩的師太,都有一串這樣的念珠吧。”
靜音聽她言語里全是對乾明庵仰慕之意,心里更是受用不少,不無得意地道:“姑娘聰慧,就是如此我才著急呢。靜字輩的本就人丁稀少,這些年過去了,有得圓寂善終,有的不知去向,如今也就剩下我和靜德兩人了。”
“不知去向?”凈荷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梢,“可是南遷時走散了?”
“哪兒啊。”靜音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金兵剛打進東京城的時候,她便逃出去了。給師父留下信說什么不是檻內之人。這個傻妮子啊。你說想還俗什么時候還不得,偏偏趕著金兵打進來的時候她跑出去了……”
“是了,我原是知道的。”凈荷插嘴道:“太后娘娘前兒給長公主的那把長命鎖好像就是這個逃出去的師太留下的,只是法號我實在記不得了,靜……”
“靜善。”靜音忙接道:“李靜善。她是七八歲上下才入地庵。脾氣秉性上是沒得挑的,只是實在不是佛門清修的材料……靜善是她俗家名,只因師父與她父親熟識,她一下生,師太便親自給她按照靜字輩替她取了名字。等后來她家道落魄,被送進庵里,師父也是百般疼愛,我小時不懂事,為此沒少找她麻煩……”
“唉,怎么就逃出去了呢,還挑了那么個時候,怕是早已……不過如此說來云安師太也是真憐惜長公主,才舍得把愛徒的長命鎖轉贈于公主。”
靜音聞此言似要脫口而出什么,卻又馬上躊躇了起來。猶豫再三方湊近了凈荷,低聲道:“不瞞姑娘,也不是為別的。只因長公主相貌上實在是與我那苦命的師妹太為想像。我初見公主時,還只當是師妹又回來了呢……師父也必是因此,才舍得把那長命鎖給公主的。”
凈荷面露驚詫之色,緩了半晌方如夢初醒般道:“世間竟有這樣的奇事?當真是長公主的善緣啊。”
“此事姑娘聽了也便罷了,只別四處傳去。師父嚴令我和靜德不準和旁人說半個字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凈荷笑著看了看天色,接著道:“我就當什么都沒聽過,師太放心就是。依我看,您那念珠找起來也不是易事,不如師太就先回房歇歇,我多派幾個丫頭替您去尋,找到了就給您送去,如何?”
靜音聽了如何不喜,滿面堆笑地道了謝便飄飄然地自回后殿歇息去了。
凈荷目送著她出了院子,臉上的笑意褪得一絲不剩。她若有所思地轉身欲回下處,卻猛被那廊下圓柱后轉出的人影嚇了個踉蹌。
“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