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墨蘭話音剛落,就見榮德帶著一群丫鬟太監四平八穩地打正門進了殿中。張貴妃和靜善飛快地交換了下眼色便知趣地抱起瑞陽起身離了座,一旁已有丫鬟另拿來了繡墩。
“喲,妹妹你這怎么才用午膳?”榮德一面說一面自然地坐在張貴妃剛讓出來的交椅上。向張貴妃微微點了點頭,又轉過去指著小圓桌上琳瑯滿目的各式菜肴朝靜善道:“你瞧,連妹妹這里的吃食都不知道要勝過政和殿多少。以前父皇在時就說你皇兄生了個南地人的胚子,誰知這口味也染了南地人的習氣。午膳就四例小菜一盞白粥,還都是清湯寡水的,也不知吃個什么意思。”
“咳...皇兄是好清淡,也是為著不重興舊宮里奢靡浮華之風。皇姐若吃不慣,日后便在福延殿里用就成了。”靜善軟語相勸罷,又道:“皇姐怎么想起去政和殿了?”
“我這回來也有段時間了,宮里的人倒是見全了,可還有些故舊是在宮外。我前幾日央了你皇兄把他們都召到政和殿來與我相見。都是我夫君當年的舊部....金兵攻進東京時,有幾位將軍趕到我們府中與闖進來的金兵血戰想護我夫妻二人出城....可怎奈金賊人多勢眾,幾位將軍力戰至死也未能抵擋住,最終連我夫君也.....”榮德越說聲音越小,淚珠也猝不及防地噼里啪啦掉了下來,靜善和張貴妃忙在一旁勸慰了幾句,她才勉強哽咽著繼續道:“如今剩下來的,都是那年事發時僥幸在外駐防的將領。現在也都各自在朝廷里領了官職。如今知道我逃回來了,個個都喜不自勝,急著要進宮見我。我想著宮闈禁地他們不方便來,還不如讓你皇兄把他們一起都召到政和殿來得方便。”
靜善聞言點頭稱是,笑道:“環兒都忘了,皇姐做了將近十年的將軍夫人,在軍中自有相熟的故人。只是環兒一向對朝政不上心,不知朝廷里還有駙馬當日的舊部。”
“自是有些舊部的,只是不復當年人丁興旺了。”榮德嘴上雖這么說,卻還是難掩得意之色,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已掰著手指頭默默數了起來,“那年在東京城里折了五個,南逃的時候在明州為護駕戰死了三個,如今只剩下十五人了.....”
靜善清清楚楚地聽張貴妃那邊一口茶水嗆了出來。
“.....不過這剩下的十五個每個都是赤膽忠心的。今日見了我,國恨之上又添一層家恨,更是怒發沖冠、義憤填膺,在我和你皇兄面前立下重誓,定要收復中原,迎回二圣,一雪國仇家恨!”
靜善幾乎想不出來趙構那張白得透明的臉上是怎么擠出一上午的笑容的。她現在好歹還能借吃飯的當口裝傻充愣,可她皇兄卻要聚精會神地看這場主仆重逢的好戲....
“瑗兒,這就吃完了?”榮德忽然把注意力轉向趙瑗面前剩下的小半碗飯上,“你看你瘦成什么樣了,還不多吃些。快,把剩下的都吃了再回屋。”
靜善裝著看不見趙瑗望向自己的那雙委屈的大眼睛,自顧自地悶頭往嘴里填飯,卻聽那邊張貴妃倒是先看不下去了,勸道:“瑗兒一直就是這個飯量,這會兒非要他多吃反倒要撐出病來。再說自古文人雅士都視清瘦為高潔的象征,按這么說來我們瑗兒自小就是超凡脫俗,也沒什么不好。”
“文人雅士的事姐姐不懂。可貴妃你看咱大宋開國以來哪個皇帝不是寬額闊耳的富貴福氣之相?依我看啊,瑗兒雖說是機靈些,可還是少了點帝王之氣....”
“綺香!”靜善沒等榮德說完便高聲喊了人來,“小皇子用好了,帶他回后院兒。讓他把我昨兒教他的詩重背一遍就哄他睡午覺。”
綺香那邊領命去了,靜善連看也不看榮德仍默默地吃著碗里的飯。
榮德見此只當靜善是不想讓趙瑗聽這些議論,卻沒想自己出言魯莽。見趙瑗走遠了,又長吁短嘆地向靜善道:“說句犯忌諱的話,這孩子終究不是太宗的子孫,別說沒有半點我父兄的遺風,就連當今的圣上幼時也比他多些靈氣。”
“二圣如今北狩,瑗兒不像他們也不見得是什么壞事。至于皇兄則是百年難遇的中興圣主,瑗兒與他怎能相比。我只盼瑗兒日后能做個近忠遠佞的正直之人便可,并無奢求。”
“唉..環兒你倒是知足,我是一想到太宗一脈傳了九代如今要生生斷在你皇兄這兒,胸口就悶得難受。”
“皇姐何苦做杞人之憂。皇兄還在盛年,現下雖無子嗣,可早晚會有的。把瑗兒養在宮里不過是防范于未然。太宗一脈傳了九代,不會說斷就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