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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高世榮已進(jìn)了屋,一進(jìn)來便跪在高夫人的面前:“姑母見諒,原是晌午貪吃了幾杯,本想小憩片刻卻睡過了頭,險些誤了時辰。”
高夫人平日里最心疼長兄的這個獨子。生的漂亮不說,一張嘴甜言蜜語,在人前的禮數(shù)更是面面俱到。雖是有些眠花臥柳的風(fēng)流習(xí)性,也不過是富貴人家子弟的通病,且沒什么惡名,也算是瑕不掩瑜了。
高夫人看著這個跪在自己腳邊磕頭作揖的生得像畫中人一樣的公子哥兒,實在是氣不起來,笑道:“快起來吧,像什么樣子,饒你這一回也必是有下一回的,姑母還不知道你。我可告訴你,你父親來信了,這兩天有外客在,你收斂點,不然我回了你父親,讓你回永州禁足去,看你那時候還樂不樂了。”
高世榮早已瞧見姑母身邊的那個女子,聞言便徑直湊到女子面前打量了一番,笑道:“我高世榮何德何能,竟有幸親眼見仙子臨凡,敢問仙子名號為何?若非月宮青女,便是是瑤池玉姬吧?”
李靜善從他進(jìn)來,便一直冷眼瞧著。此人衣著華貴考究甚于甄府的小姐少爺,舉止言談放蕩不羈全不似禮儀之家的子弟。面如美玉,發(fā)黑似墨,一雙桃花眼似是容納了世間的萬種風(fēng)情。正暗自揣度,沒料到他竟毫無顧忌地說出這番話,到逼得她措手不及。
靜善暗暗瞥了一眼身旁的高夫人,只見她正若無其事地擺弄著左手腕子上的那只墨玉鐲子,不發(fā)一言。靜善暗自咬牙,這高夫人的下馬威到是說來就來啊。也好,反正都是假的,不管她怎么說,高氏都要給圓成形,有何可俱的。
她抬起頭,迎著高世榮不緊不慢地笑道:“堂兄如此稱贊,環(huán)兒如何受得起?小女高環(huán),我家本是高家在東京的遠(yuǎn)房支系。原不敢叨擾姑母,只因父親去世后,生計日益艱難。母親身體又不好,實在難以獨自撫養(yǎng)環(huán)兒,才不得已將環(huán)兒交予姑母照顧,今日這是才到,難怪堂兄不認(rèn)得。”
高世榮聞言笑道:“我是白活了這些年,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天仙一樣的堂妹,到不曾聽父親提起。可是妹妹為何不去永州投奔我父親,到是來姑母這兒?”
靜善微微低下頭,面露無奈道:“環(huán)兒自小長在北地,母親怕我不適應(yīng)南地的氣候。且這里離東京不遠(yuǎn),母親若掛念,環(huán)兒還可隨時回去探望。”
高夫人褪下了左腕上的那只鐲子,拿在手里,朝著高世榮嗔道:“怎么,在姑母這兒就不好了?你回去后可不許向你父親提起,省得他把環(huán)兒搶走。我可知道,為著你那些姨娘不能給你添個妹妹他生了多少氣。”說著站起身來,拉過靜善的手,親自為她戴上手里的那只剛褪下的墨玉鐲子,道:“你這趟來也沒帶著什么細(xì)軟,這只鐲子我戴了多年,有了靈氣,就送給你,權(quán)當(dāng)做姑母的見面禮了。回頭我讓丫鬟再給你房里送去一些金銀首飾,你青春貌美的,正是該打扮的年紀(jì)。”
靜善還沒回過神兒,這鐲子便已套上了,連推辭都來不及,便忙頷首屈身謝道:“姑母厚愛,想得周到,環(huán)兒感激不盡。”高氏端詳了片刻靜善這只剛剛上手的鐲子,回身向桌旁立著的不知所措的兒女們笑道:“還不快來見過。”
甄翊忙攜著甄依走上前來,后面跟著甄濡,而甄陽則是一言不發(fā)地走到了高世榮的身邊。高夫人笑著說:“環(huán)兒今年是十八,但生在臘月,所以還是要叫甄翊姐姐,叫甄陽哥哥。”靜善匆匆順著高夫人手指處打量了一下,便依次行了禮。又拉著剩下的兩個女孩的手,親切地道:“那這兩位便是妹妹了?”
高夫人依次介紹道:“這是甄依,我的小女兒,今年剛滿十五;這個是甄濡,柳姨娘的獨生女,今年十六了。”甄依甄濡忙行了禮,靜善也回了禮。
甄依覺著拉著自己的那只手格外的溫暖細(xì)膩,又見眼前的這個姐姐言談和善親切,氣度不凡,一向內(nèi)斂的她不禁脫口稱贊道:“姐姐真的是像畫里走出來的人物一般”
靜善左右手分別拉著甄依和甄濡,原也分不太清,也沒太注意。冷不防地聽右手拉著的小姑娘說出這句話來,便留心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兒年齡尚小,但也是及笄之年了。秀氣的瓜子臉兒,兩道淡淡的柳葉眉,一對水汪汪的眼睛配上粉嫩的櫻桃口,并無驚艷的容貌,但卻有天成的柔美嬌弱之姿。縱使貧寒人家,小女兒也是最受寵愛的,何況是這錦衣玉食的世代官宦人家。這女孩兒更是一副不經(jīng)世事的纖弱模樣。
靜善心下微微一動,嘴上還是客氣道:“妹妹說笑,妹妹才是美人坯子,何苦來打趣姐姐呢?”
正說著,只見甄禮匆匆忙地小跑著進(jìn)來回道:“老爺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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