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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諾惟有點不好意思:“前輩,我能還這么叫您嗎?”
莫傲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一個稱呼而已,隨你。”
沒有強迫自己改口,這讓韓諾惟稍微有點安心,“前輩,您曾經(jīng)說過,我在這里的原因,一部分在報紙上,一部分,要靠我自己想。”
“那你想出多少了?”
韓諾惟撓了撓頭。“我想,我不該摘下眼鏡。”
莫傲骨笑了:“不錯,陶無法懷疑你,應(yīng)該就是從你摘下眼鏡之后。”
韓諾惟嘆了一口氣:“其實我真的很討厭戴眼鏡,陶白荷一慫恿,我也就……”
“這也不全怪你。要知道,陶無法又不傻,驚蟄那晚我倉皇離開,他一定想的到我?guī)е⒆硬环奖悖瑫押⒆訒簳r托付給別人。我估計他應(yīng)該是聯(lián)合了不仁社的人大規(guī)模查過那段時間的新生嬰兒。幸運的是,你的養(yǎng)父母很有頭腦——他們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我是在逃亡,所以,在我離開納邦不久后,他們就搬走了。他們不知道自己要躲避的是什么人,但是一定想到了不能讓你的身份暴露。”
韓諾惟心潮起伏,忍不住說:“我爸媽都是很好的人。”
“是的,他們是好人,不然也不會將你保護得這么好,以至于我和陶無法都找不到你。”
韓諾惟垂下了頭,對養(yǎng)父母由衷的感激和對莫傲骨的愧疚之情混雜在一起,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好在莫傲骨并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
“你去陶家那天,密室著火后,陶白荷出去求救,你卻被鎖在了里面,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難道是……”韓諾惟還沒有說完,莫傲骨就立刻說:“因為你的身份暴露了。”
韓諾惟一聽,頓時坐了起來:“您的意思是,那晚陶無法知道我要去他家?”
“不,他倒沒有這么神機妙算。你發(fā)現(xiàn)密室,打開機關(guān),都是巧合,并不是陶無法引導(dǎo)的,因為陶無法根本不知道核雕里面有張紙條。所以,把你鎖起來的人,不會是他。”
韓諾惟越聽越糊涂,“我不明白。”
“我認(rèn)為,陶無法去省城就是為了查證你的身份,而當(dāng)他確定你的身份時,你在和他的女兒約會。與此同時,你還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他應(yīng)該是要殺你的,之所以留你不死,無非是想知道琥珀的下落——我說的不僅僅是那個核雕上的琥珀。至于那個你在密室里聽到的男人的聲音,如果我推測的不錯,應(yīng)該是南澤雨。”
韓諾惟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他強忍著怒火:“可是我不知道琥珀的下落啊,我這十八年來也沒有與您接觸過,我壓根兒就不清楚那些海底琥珀長什么樣。”
“這只是你一廂情愿的想法。”莫傲骨起身靠墻坐著,平靜地說,“陶無法并不知道我被關(guān)在陰陽關(guān),他可能認(rèn)為我已經(jīng)死了。而他猜測我在死前一定會把琥珀留給我的后人,畢竟這是我們家族世代守護的秘密。”
“所以,陶無法是想從我這兒問出那些琥珀的下落?”韓諾惟恍然大悟。
“不錯。因此,他要將你逼上絕路——串通警察、甚至法院,給你判下重刑。這么一來,你肯定會沉不住氣,要么主動交待琥珀的下落,要么將秘密告訴你的養(yǎng)父母。如果你堅決不說,他就慢慢折磨你,折磨你的家人。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的一無所知,熬過幾十年大牢,你出去也是個廢人了,對他毫無威脅。”
韓諾惟愣愣地聽著,一陣強烈的恨意自他心頭升起:“就為了那些琥珀?就要把我害成這樣?”
莫傲骨幽幽地說:“是的,就為了那些琥珀——這是我們家族世代積累下來的寶藏,有人為了得到它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韓諾惟捶了一下床板:“不行,我不能在這里干等著,我要打電話給我父母,叫他們提防陶無法。”
莫傲骨說:“沒用的,因為你進了灰牢。灰牢里關(guān)押的都是死刑犯或者窮兇極惡的重刑犯,打電話和寫信這種福利,灰牢都排在普通監(jiān)室的后面,基本上沒有指望。”
韓諾惟立刻站了起來:“那我能好好表現(xiàn),轉(zhuǎn)回普通監(jiān)室嗎?”
莫傲骨啞然失笑:“我來這里十二年,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灰牢的犯人能轉(zhuǎn)回去的。”
韓諾惟的手指緊緊地攥著小床的欄桿,他克制自己不要憤怒地喊出來。
莫傲骨聽到欄桿上發(fā)出的吱吱聲,猜到了韓諾惟的反應(yīng):“我勸你不要鬧,鬧的后果無非就是關(guān)總統(tǒng)套房,不讓你吃飯,不讓你放風(fēng)。”
韓諾惟的牙咬得咯咯作響:“我一定要出去!我爸在收集材料,要幫我上訴!”
奇怪的是,莫傲骨沒有說話。
韓諾惟等了一會兒,幾乎要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莫傲骨才說:“我心里有數(shù),你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