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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這讓韓諾惟覺得心跳加速了。
“你的眼睛像混血兒,很酷?!边@是陶白荷當天離開店之前對韓諾惟說的最后一句話,也是讓韓諾惟覺得自己一見鐘情的一句話。
似乎順理成章地,他們在一起了,盡管那時還不流行“姐弟戀”,但兩個情投意合的年輕人還是很開心地相愛了,當然,是偷偷在一起。畢竟,陶白荷那位驕傲的父親根本不可能同意她嫁給這個看不出前途的男孩子,更何況,韓諾惟才十七歲。“不要想那么多,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每當韓諾惟發(fā)愁的時候,陶白荷總是這樣說,她的表情就像第一次見到韓諾惟的時候那樣,不容置疑。
韓諾惟得承認,初戀的確美好得令人心醉,盡管陶白荷固執(zhí)又任性,但只要能擁抱住她,韓諾惟就覺得自己的讓步是值得的。
他聽了陶白荷的話,把長長的劉海改成了簡短清爽的,摘掉了厚重的深色眼鏡,開始挺胸抬頭地面對和接受自己的特殊之處。
讓韓諾惟詫異的是,外界并沒有對他的改變做出讓他不適的反應,倒是有幾個女同學在他改變發(fā)型和摘下眼鏡后,紅著臉給他遞過情書。
手機短消息的鈴聲打斷了韓諾惟的回憶。韓諾惟連忙將手機拿出來,是陶白荷發(fā)來的,只有簡短的四個字:“二四五一。”
明知是陶家大門的開鎖密碼,并沒有別的意義,但韓諾惟還是看著手機忍不住笑了。據(jù)說陶無法這次要去外地三天,自己難得有這么長時間跟戀人在一起,想到就覺得心里甜絲絲的。
韓諾惟走進一家花店,花了四十八塊錢買了一小束花,他數(shù)了數(shù),恰好是六朵紅玫瑰,外圍點綴著粉色和紫色的月季,加上白色的滿天星和透明的玻璃紙,讓整束花看起來甜美又浪漫。
韓諾惟手捧著花,感覺路上的行人都在對他微笑,他有些難為情,趕緊將花藏在背后,然后加快了腳步。
幾分鐘后,韓諾惟來到了陶家門外,他默念著開鎖密碼,打開了陶家大門。雖然他之前跟隨陶無法來過幾次陶家,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只有這一次是來約會的,他不禁覺得興奮而又刺激。
“小惟!”當著傭人林媽的面,陶白荷就毫不避諱地沖過來,緊緊地摟住了韓諾惟的脖子。
韓諾惟雖然早已和戀人有過親密舉止,但都是私下里的,頭一次當著第三人的面如此親昵,他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緊張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不安地輕輕抻了一下身上的淺紫色襯衫,這是陶白荷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也是他最喜歡的一件衣服。
他鼓起勇氣,將藏在背后的花遞給陶白荷:“送你的!”
陶白荷捧著花,語帶埋怨:“干嘛買花啊,好俗氣的?!痹掚m如此,她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甜蜜。
她把花交給林媽,后者會意地笑了,接過花,轉身去端茶了。
陶白荷拉著韓諾惟的手,一步一跳,一直拉到三樓她的房間里。
剛關上門,韓諾惟就迫不及待地擁著戀人親吻了起來,兩人吻得難分難解,意亂情迷,中間陶白荷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兩人都不去理睬,直到林媽敲門:“小姐,我把茶放在走廊的桌上了。對了,有電話找你?!?
陶白荷掙脫了韓諾惟,沖著門外喊道:“你不要管?!?
韓諾惟有點緊張:“誰的電話?會不會是你父親?”
陶白荷不以為然地說:“不會啦,我爸才不會奪命連環(huán)call呢,這是我爸一個朋友,估計是找不著我爸了,就來騷擾我,不理他?!?
這時,陶白荷的手機就像是有感應一般,又響了起來。
韓諾惟猶豫了一下,“要不,你還是接一下吧,讓長輩這么等著也不太合適?!?
陶白荷撲哧一聲笑了:“誰說我爸的朋友就一定是長輩的?!彼斐隼w細的手指,在韓諾惟的脖子上輕輕地畫著圈:“我先去洗澡了,你等我啊。”
韓諾惟依依不舍地說:“我能進去和你一起嗎?”
陶白荷嘟起了嘴:“我還要卸妝呢,你別來搗亂,乖乖等著?!?
見戀人如此堅持,韓諾惟只好讓步:“那你快點好不?”
陶白荷眨眨眼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推開浴室的門,“要不,你去一樓的書房玩會兒,我爸書挺多的,你消磨會兒時間。”
陶無法雖是個商人,卻頗好附庸風雅,書房面積不小,且三面都是書墻,深栗色的木柜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最高的地方幾乎快要觸及天花板,人若要取書還得爬梯子。
韓諾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排場的書房,他忍不住好奇心,爬上了梯子,想看看高處放的什么書。
陶無法的書擺放得很有規(guī)律,一面墻是哲學與宗教,一面墻是文學作品,還有一面墻,則全是琥珀相關的知識叢書和工具書。
在工具書這面墻的最上層,韓諾惟不經(jīng)意間看見了一本暗紅色封皮的《馬克思主義研究》夾在一堆琥珀書中。他先是一愣,接著覺得十分好笑,陶無法是滿腦子生意經(jīng)的人,會去研究馬克思?想著,韓諾惟便將這本書抽了出來。
書的封面已經(jīng)有點褪色了,看得出來有些年頭,韓諾惟將書的背面翻過來,印著“一九八四年一月第一版”。
令韓諾惟詫異的是,這本書的內頁很新,幾乎像是沒有用過一樣。而在書的大概四分之三處,夾著一張雕刻精美的木質書簽。
一本封面很舊的書,內頁卻很新——難道這本書經(jīng)常被人拿出來,卻從不閱讀?韓諾惟好奇地往這本書原先擺放的空格處看去,什么也看不出來。韓諾惟鬼使神差地伸手往里面摸索了一陣,只聽得不知何處傳來“咔噠”一聲,他扭頭一看,地面上赫然露出一個方形的地下室來。
地下室恰好嵌在三面書墻的中間,一側露出了盤旋而下的樓梯,樓梯很干凈,顯然是有人經(jīng)常使用的。
“你在干嘛?”陶白荷的聲音突然從他背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