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江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子都惱羞成怒,他在進來之前已經去河那邊的酒館白喝了幾碗酒,興頭上想起胡人酒肆胡姬潔白如月的一雙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么硬氣,他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尤其是看到角落里兩個貴人家的小姐,更是覺得落了面子——在他看來以后自己結交的就是這一類的長安貴人,至于酒壚后一臉警惕的胡家小女兒,已經是低自己一等的人了。
“爺叫你打酒,你這是什么意思?”
馮子都撿起那個酒甌,打了個嗝,酒勁上頭,又要伸手去拉胡姬。
“把這個都裝滿了給我。”
胡姬定定看著他,不敢動作。一邊的小廝怒火中燒,卻是沒有勇氣上去和他講究。
馮子都便笑出聲來:“還是怕我不給你錢?昆侖奴,賤庶人,好好看看這是哪里?”
酒甌被他摜在地上,摔成碎片。店里有兩個客人在桌上放了幾個錢,悄悄出去了。
馮子都環視一周,見此情此景,更是得意,一時間豪氣干云,想來長安以后大可去得。
那邊角落里的年輕男人按捺不住,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羽林郎如此放肆。顧忌著要不要犯白龍魚服的危險上去,畢竟他才帶了一個小廝進來,而這個羽林士挎著一短刀。
店中一片安靜,胡姬到底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女子,縮在酒壚里不敢出來,里邊胡家店主出來想要求情,被他一把推開,看那樣子是要繞過臺子進去找胡姬。
小店里只剩下馮子都的謾罵聲,年輕男子還在猶豫。
那邊輕飄飄地走過一個人影,她緩緩走過來,臉上帶著笑,笑得很好看。
年輕男子是這么覺得的,馮子都也是這么覺得的,兩人都愣了一下。左棻沒拉住她,因為這一切太自然了。
她就那么走過來,隨手在酒壚邊拎起酒家用來挑幡的長棍,和她之前打狗一樣,沒有絲毫猶豫,照著就是一棍子下去。
當頭棒喝,可能打醒你?
馮子都伸出去的那只手被狠狠一棍子打將下來,一下發出了慘叫。接下來就是想拔刀,可這看起來體格嬌小的女子心狠手辣,照著左手又是一棍子。
吃痛的羽林郎想要撲上來,可是赤手怎么能碰得到她的一片衣角。接連挨了幾棍后,店里幾人看得膽戰心驚,喝醉了的青皮無賴嗷嗷直叫,被這女子一頓棒打,撞在酒壚上,叮叮當當一陣亂響。
馮子都感覺到耳邊生風,一棍子便把他的肩膀打塌來,想要抬起來的手又痛又麻,只覺得天旋地轉,本就是不多的醉意被打得魂飛魄散。偏偏對方不是毫無章法,也沒有打他的要害,專門打薄弱關節處,最后在他胸口輕輕一戳,這醉漢就仰面倒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地,恍惚間看到頂上的棍子,嚇得抱住頭,最后那棍影懸在空中沒有落下。他咳嗽幾聲,口中卻是連場面話都說不出來,臉上涕泗縱橫,偏著頭嘔出一灘黃白之物。
原來晏晏在他的腹部點了幾回,把這欺軟怕硬仗勢欺人的潑皮打吐了。
安靜下來的小店又陷入僵局。胡商一家兩邊都不敢得罪,想到以后要是這馮子都找上門可怎么辦,對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晏晏,只有胡商家小女兒一直看著她。
那年輕男人終于站了出來。
他沒有理伏在地上的馮子都,朝晏晏和過來的左棻行了一禮:“左姑娘,這位……”
他準備問,地上的人猛烈地咳嗽幾聲。
緩過氣來的馮子都早已醒過來,吐了一地的酸水說不出話。直到年輕男人板起臉,厭惡地喝道:“還不快滾!叫霍瑜瑞明天來見我。”
馮子都一個激靈,對方居然準確地叫出來自己主子的名字,霍家老二正是他們羽林郎的禁中首領。
沖動之后的晏晏不知道怎么收場,一看有人給她收拾爛攤子,心中大快。把棍子扔在一旁,竟然學著男兒姿態還了一禮,把自己當成俠客了,完全忘記自己這些日子正和楊子老師學習禮儀。
這玄冠男子看得笑起來,于是轉身安撫胡人一家。
……
左棻這種性子恬淡的女子,還沒經歷過這種事,說不清對身邊剛剛打了人,又拉著她一路出來的晏晏是什么心情。她只是覺得那個年輕男人很不普通,按理來說長安的文人公子她都該知道,這位卻沒見過。
對方居然認識自己。左棻回想起他的裝束,腦中閃過一個猜測,越想越像,讓她的臉色頓時不自在了。
“晏晏,我們跑什么?”
晏姑娘抹去額頭上的細汗,仔細一想,好像自己沒做什么壞事。
“對啊,我們跑什么?”
有風吹來,胡家的小酒樓在榆柳蔭里,已經看不清了。
馮子都這種無賴,還不夠入他的眼。倒是這個英氣不凡的小姑娘,讓這個已經二十多年紀還沒有立側妃的東宮太子動了心。
奈何他處理好一切后,回頭想要說話,那個小姑娘居然拉著她的女伴悄悄跑了。
這位微服出游的當朝太子自信還能再見到她,他如今常常要去聽幾個太子太傅的教誨,而左棻的哥哥,正在他的學宮里做秘書郎。
可是他不知道,今日驚鴻一瞥,這位見不慣人間不平事的女俠,幾天后就要淡掃峨眉,身著紅裝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