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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還未散盡,十五的熱鬧猶在眼前晃悠,府衙接了開年來第一場案子。狀紙落款寫的是楚霏瑩,內容是孝啟三年冬臘月淼州人氏楚齡并非正常死亡而是為人毒害身亡,要求徹查。尹正秦大人早膳未用便被師爺催到了府衙。師爺言說府衙外廂之人他請不動只能尹正親自出馬。
秦志剛一看外頭的人,腦子瞬間清醒,嘀嘀咕咕的閑話也消失得無隱無蹤。云宇琛負手而立,見那秦志剛低了腰一路小跑出門,道:“尹正大人,多日不見。”
“公子爺大駕光臨,下官的福氣,福氣。”盡管秦志剛想說那是晦氣,可依然得腆著臉。
“這狀紙勞煩大人了。”云宇琛示意干七將狀紙遞上。秦志剛狐疑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接過來,未看內容就被落款唬了一下:“這個是?”
“大人接是不接?”
秦志剛擰著腦門,樂呵:“分內事,分內事。”
衙役分列兩側,尹正大人居中落座,師爺占了文案一角,升堂審案。兩排衙役精神飽滿的喊了口號,氣勢震天。原是彰顯威武氣氛,因著側旁負手站著的一人,倒是失了些張揚,多了些畏手畏腳。楚霏瑩跪在地上,簡約說了大概。
“楚小姐,單憑您一份狀紙,這個事情不能落案。”秦志剛是個好官,盡管懼著云宇琛還是依著律法做事,“無憑無證,況且令尊去世多年,以前您都不曾報官,如今失了真。”
“該當如何?”云宇琛插話。
秦志剛看了看師爺,師爺會意,拱手回道:“除非開棺驗尸,證明其確實中毒。”
“先人已入土為安,小姐孝心該不忍此種作為,況時間久遠,小姐思忖清楚了再行之后事。”秦志剛接著師爺的話緊趕著勸慰楚霏瑩,“為人子女者合該讓先人走得安心,令尊既已緘默,小姐何必挑將起來?”
楚霏瑩腦子里劃過楚天時常掛在嘴邊的話,又閃過空蕩蕩的書房以及紫姨拿出遺物時的疼惜,閉了下眼,道:“請大人開棺驗尸。”她雙手觸地,整個人伏在地板,明明白白顯示了她的決心。
秦志剛微微一怔,與師爺相視了一眼,重重敲了下堂木:“準。”
楚齡的墳墓在淼州城外的一個小角落。四周是荒蕪的樹木,空落落的只有一座孤墳。循著記憶找到這個地方,楚霏瑩深吸了一口氣。孤墳長滿了雜草,掩蓋了墳面上的字跡,依稀只能看見“楚齡”二字。她卷了袖子,抬手去拔周圍的雜草。
玖諾想要上前幫忙被云宇琛喝住。他接了干七遞上來的工具,走上前去:“用這個吧,小心劃了手。”楚霏瑩停了停,沒有接。
“要不本王一把火燒了?”
楚霏瑩瞟了他一眼,接過去,三兩下清理出墳面。待干七解決完其余亂七八糟的雜草殘枝,蜜葵一一擺上貢品。周環點了香,又燃了檀木。
“父親,不孝女今兒才來看你。”楚霏瑩跪下來,泥土沾上衣裙,“女兒不知父親因何故處理了往昔種種,也不知父親為何明知自己中毒而不揪出幕后黑手。父親所處之事于女兒來說都是疑問,女兒相信父親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女兒不愿父親就此含冤離世而兇手逍遙法外。女兒自知此舉必惹來父親震怒,不如留待日后父親見了女兒面再行處罰之事。女兒也必當不躲避。”說完,她上了香,又伏地磕了頭。
云宇琛一同上了香,撩袍跪了下去,以皇室之尊,王爺之名。楚霏瑩拿眼看他,做出此舉行為的人沒有解釋,只是道:“云宇琛今兒拜見師父,給師父您老捎個話,您的女兒,我與叔皇的師妹——楚氏霏瑩成了曦親王云宇琛的王妃,我的夫人。您在下面,好好樂呵一會,要是有氣您直接睡夢中去找叔皇就行,以前替他挨了多次的罰,這次兒我的處罰您找他去。”
云宇琛的話消除了楚霏瑩最后一絲的顧慮,也使她感動不已。就如十五那晚所說,有他護著,何必懼怕過往的血淋淋,何必瞅著那些莫須有的擔憂。既然關心之人只有楚齡一人,何故憂愁別人。
“你自己強大了,還會被人拿捏著?”那晚,他背著門,沉聲說出這句話。
陸茂淳在楚宅撲了個空,詢問下才知曉他們去了府衙。崔柯納悶,酒也不買了直接與陸茂淳一道進了府衙。
“陸公子?大人正在審案,不便招待。”有差官攔路。
“你家大人審的可是楚家小姐?”見那差官點頭,崔柯伸手招呼上他的腦門,“還攔著,楚家小姐是陸公子的師妹,你以為陸公子找你家大人喝茶呢?走走走。”他推了把差官,空出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