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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卉嚇得不會說話,磕著頭求吳老太太原諒。楚霏瑩看不下去,跪地道:“老太太,這事······”
“住嘴!等會兒罰你!”
楚霏瑩不知道百卉受到何種懲罰,反正她是被吳老太太勒令去佛堂跪著挑揀豆子。帶她進佛堂的是吉媽媽。吉媽媽一臉嚴肅的說完吳老太太的命令,吩咐身后丫頭端出兩大盤紅綠豆。她道:“表小姐,老太太還是心疼你的,擱以前,就不是這些豆子了,而是那些兒的小芝麻,混著麥粒更加難以挑揀?!闭f著,她將兩盆豆子混攪在一塊,又抖抖簍子,“老奴給你點上旁邊的蠟燭,亮堂一些?!?
“多謝吉媽媽。”楚霏瑩道了謝,提裙在蒲團上跪下。
“這佛堂有些個陰冷,濕氣重,沒有火龍,表小姐你盡快揀完可以就著蠟燭取取暖?!奔獘寢寣堑囊慌畔灎T逐個點亮,好意提醒楚霏瑩,“半夜千萬記得清醒,別睡過去,不然就見不到明兒個太陽。”
“是,記下了。”
所有事都準備停當,吉媽媽帶著人關上門出去:“后天午時老奴再來開門請表小姐?!?
吳府的佛堂設在偏僻角落,原是以前的祠堂,祠堂翻新后,這里就閑置破敗了,經常用于懲罰不聽話的主子們。楚霏瑩記得二老爺的俞姨娘來過,嘉苑來過,嘉翹來過,林姨娘來過,還有那小魔王似的如今在邊疆戰場上的五公子也來過。想不到自己也能有幸來此。吳老太太罰她挑揀兩大盤豆子,跪佛堂兩天兩夜,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行為。玖諾聽說要罰,請求一起懲罰,被吳老太太駁回。小丫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關進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楚霏瑩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也只能聽判。誰讓她自作主張車廂里藏人還讓吳三公子受傷呢?最無奈的是,被救之人還覺得自己失了顏面。
抬眼看了看屋子正中央蒙上灰的佛像,楚霏瑩跪在蒲團上拜了拜,隨后挑揀混為一團的紅綠豆子。佛堂的安靜讓她思緒發散,好久都沒有如此靜謐的時刻。從楚齡一直到今兒云封文莫名其妙的出現,她將所有事情都一一在腦中過了遍。自覺沒有遺漏下什么,卻又感覺哪個環節空蕩蕩的,比方說許愿池邊,云封文說楚齡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又比方說太皇太后的那根銀釵。太皇太后與吳老太太是手帕交,而吳老太太深寵女兒吳心瀾,第一次去紫云宮時,太皇太后便說她像。她能相像的只有生母吳心瀾,輪著這個順序,那么吳心瀾與太皇太后很相熟,可能那根銀釵的確就是太皇太后預備賞給吳心瀾的嫁妝,但是由于某種原因沒給。難不成只是因為吳心瀾一個將軍府的嫡小姐下嫁給淼州平頭百姓的緣故?
或許,因為吳心瀾的原因,故而宮中人都知曉有楚齡這么一個人。但是,太皇太后到底要她幫忙曦親王云宇琛什么呢?權勢當中的人,所要的無非也是權勢,難道?
“啪嗒”一聲,楚霏瑩不小心推翻了剛揀好的豆子,圓滑的豆子滾東滾西,愣是沒有一粒停在原位。她站起身,拿起盆子,又重新一顆一顆放回去。
就如此揀揀翻翻,想想停停,楚霏瑩過了一夜又一天。到第二夜,身子骨有些吃不消,才聽得外頭打更人敲了更,她朦朧著就要瞇眼。想起吉媽媽“不能睡去”的話,楚霏瑩站到微小的窗戶邊,踮腳往外頭看。說是窗戶也稱不上,只是一個稍稍大的裂縫。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地上濕噠噠的,有風從這個裂縫里吹進來。寒風刺骨就是這副樣子,冷著冷著倒也能讓人清醒許多。
如吳老太太所說那般,權勢那些勾當是你們小孩子家家玩的?所以,楚霏瑩不去想曦親王要干什么,她又要如何去幫曦親王這些個莫名之事。只希望,就此后不再與皇家扯上關系,那什么權勢中心的曦親王不要來找自己。她,就是一平頭百姓,小孩子家家的,不參與那些東西。
第三日午時,佛堂的門被打開。站了一夜,吹了一夜風的表小姐趴在蒲團上,瞇著眼看向從外頭幾步跨進來的人,虛弱道:“彌音吶,我昨兒個見到父親了,他又偷喝酒。”
“霏瑩!霏瑩!”拍拍她的臉,吳毅航一把抱起楚霏瑩。
見著那人神色慌張的往洛溪閣去,吳老太太嘆氣一聲,傳話給二夫人趙氏:“進宮去見見娘娘?!壁w氏咬咬牙,只能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