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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倒記得將軍府有位小姐被選進宮,這么一會都忘了那小姐的閨名了?!碧侍笥幸獠黹_話題,向吳老太太道,“難得進宮來一趟,等會兒你去瞧瞧她去。一來解了掛念之情,二來也算是哀家如今還能做的事了。這人呢,老了老了就真的老了。”
“皇奶奶說什么話呢?這后宮大大小小的事情還不指望著您?孫兒哪懂那些兒個東西?”皇上微微一笑,再看了眼楚霏瑩,起身與太皇太后搭話,“要不,這么著,孫兒現在就去理理那些個玩意?王爺,你也一起?”
“我?”曦親王正在剝橘子,點到自己有些意外,指著鼻子看皇上,“叔皇,您饒了侄臣吧?!?
“走走走!”皇上一把拽過曦親王,朝太皇太后拱拱手,“皇奶奶,您好好歇著。”
“哎,祖奶奶,您歇著,啊呀,叔皇,你慢點,慢點。”
目送著今上與曦親王走遠,楚霏瑩深深吸了口氣。剛剛今上那句話一出來,她的嗓子眼都提到了最高,生怕一個不小心今上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來。受了太皇太后的禮,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府中眾人,要是再來個什么事情,她覺得自己完全不用回吳府了,直接跳江得了。
吳老太太與太皇太后又嘮叨了幾句之后,祖孫兩才出宮回府。至于太皇太后說的與被選進宮的小姐見面一事吳老太太完全不提。老太太不說,楚霏瑩也不敢開口問,畢竟今天她已經惹了麻煩,還不知回府之后老太太會怎么處置。
“你記住,太皇太后的那根銀釵是賞給你娘的!”進府之前,吳老太太警告楚霏瑩,“今兒個沒什么事發生,銀釵你自己存著吧。”
“是?!背撚浵滦膩怼?
“再有,你雖是外人,但總是與將軍府連在一起的,太皇太后與我是手帕交,朝政上將軍府劃分在賀蘭太師一列,將軍府的小姐進宮不是個好去處,媃丫頭當年走錯路了?!?
“是?!背擖c點頭。
“去吧?!?
吳老太太說的話是真還是假,楚霏瑩已經不再去猜測。若說剛進將軍府那幾年,她是整日整夜的去揣度吳老太太的想法,去辨別吳老太太對她感情的真假,這么些年過來,她沒有揣度明白,但總結出了一個結論:只要聽命,就不會容易身亡;只要將自己當外人,就不會難過心傷。
吳老太太口中的媃丫頭就是太皇太后口中被選進宮的將軍府的忘了閨名的小姐。她長楚霏瑩一歲,孝啟六年進宮,到如今已是三年,聽說是一宮之主但未有封號。閨名嘉媃,乃二老爺吳孺林與二夫人趙氏的長女,自小養在老太太身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紅刺繡也是小菜一碟,更別說規矩禮儀。未進宮前,與府中姐妹一道習文寫字,楚霏瑩至今記得她那張微微笑著的俏臉,三分溫柔五分親切,說話做事滴水不漏。與二小姐年紀相近的三小姐嘉芙卻是一位刁蠻小姐,以前,吳老太太說起誰的功課好總要拿二小姐與三小姐做例子,久而久之的,三小姐的武藝越來越好,二小姐的字畫越來越精到。如今想起來,不知道吳老太太作何感想。
“小姐,沒出什么事吧?”洛溪閣外,玖諾左右徘徊著,聽到動靜,忙迎上來,關切問。
伺候楚霏瑩進宮的是百卉。她聽到玖諾如此問,搖頭笑笑:“你還指望著你家小姐出事是吧?回屋子啦。”
楚霏瑩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玖諾上下左右查看良久發現插在發間的銀釵,剛要問被楚霏瑩捂了嘴。玖諾也聰明,眨眼說起楚霏瑩出門后園子里發生的事。
“小姐進宮之后,五小姐來過,送了副畫,奴婢看不明白便放在了書桌上。曲先生也來了,說是謝謝小姐贈送的銀兩,他準備明兒去盛華堂抓藥。”
“怎么著不今天去?還特意來園子謝我?”楚霏瑩跨步進門。芝錦提來清水,給楚霏瑩洗漱,接口道:“奴婢也這么說來著,偏曲先生說定要親自來謝。”
“芝錦你應該攔著他,曲先生雖說是小姐們的先生,但時常來小姐的園子總是不好的,別被人說了閑話,可別忘了當年佑嵐那瘋丫頭怎么死的?!卑倩芤宦犌膩磉^洛溪閣,語氣有些沖,“閑話還是越少越好?!?
楚霏瑩看了眼百卉,知曉百卉防患于未然,不再說什么,拿帕子擦干手:“去看看那幅畫,玖諾,過來更衣?!?
“是。”玖諾隨楚霏瑩進了里間。
發辮散下,玖諾小心的將銀釵鎖在妝盒里,重新整了個發飾,又換了衣裙。出去之前,玖諾悄聲對楚霏瑩道:“小姐,銀釵上刻有幾個字。”
“鎖著吧?!?
老嬤嬤把銀釵遞過來的時候,她便看見了那幾個字:敬榮元年。
敬榮乃先帝的廟號,是為“尊先敬長,福衍榮發”之意。敬榮帝一生戎馬天下,南征北戰,拓寬梓煦疆土,信奉刀劍為王,在南疆中了毒箭之后才整頓國家大體,延續□□太宗的文治。先帝雖熱衷沙場,與生母賀蘭氏卻是孝敬有加。這支刻有“敬榮元年”的銀釵,楚霏瑩不用深思也知曉那是先帝奉給太皇太后賀蘭氏的孝禮,只是猜不透為何太皇太后會說是準備給吳心瀾的嫁妝。
“表小姐在嗎?”外廂傳來吳老太太身邊大丫頭雨蝶的聲音。緊跟著是百卉的接應聲:“雨蝶你探親回來了?今天到的?早知道我去接你去,表小姐在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