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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凡呆住了。他徹徹底底被這句話中所包含的一往無前的氣勢震撼了！這才是那個重病臥床的親切老人真正的靈魂嗎？

親手將自己向上的仕途切斷，再將全家人的性命拋卻，只為了，這一方他鄉(xiāng)之民？

江云凡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但他自問做不到這般的決絕。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背后，可掩蓋著多少的驚濤駭浪！

江云凡只覺得胸中有什么東西噴涌而出。恨不得見周老市長當年光芒萬丈的風采。

他真的是一個不在乎前途的人嗎？周家人祖籍西杭，那是一個自古繁華的地方。有三秋桂子，有十里荷花，也有千騎擁高牙。沒有一個從政的人不渴望圖將好景，歸去鳳池夸。他真的是一個不顧親情的人嗎？這樣一個配得上“大公無私”四個字的錚骨老人，就算此刻卻病臥在床上，對自己笑著說起最多的，也還是自己長不大的女兒。

江云凡最初只是因為應老頭子的要求，不得不下山來給一個老人看病。可現(xiàn)在他是發(fā)自內心的想為周老市長解毒，不，這樣不夠！還要找出在幕后對周家不利的那個人！江云凡暗暗決定。

“香芷，你說了這么多，跟竇家有什么關系嘛？”

“急什么！我講還是你講？”馮香芷扭了扭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說道：“周老市長把黃文山弄下臺之后，以政府部門為起點，輻射工商、稅務、公檢法、甚至附近軍區(qū)的駐軍部隊都來了一場大換血！那魄力，別說現(xiàn)在的市長了，就算省長都沒幾個能做得來！兩年之間，臨江市下馬官員超過了二十名！據(jù)說那個時候咱們臨江市市民每天早上都會訂一份江城日報，看看有沒有誰又被兩規(guī)了。而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員每天也是提心吊膽，就這樣又有八名官員承受不住心理壓力主動自首，承認錯誤。”

“唉，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周老爺子是這么殺伐決斷的人物。若是我早生幾十年……”

“哼，若是你這個流氓早生幾十年，就被周老市長以流氓罪給槍斃啦！”

江云凡無語。

“話說，當時周老市長已經(jīng)任職三年了，一任市長的任期是五年，所有懷著僥幸心理的人都想著周老市長剩下的兩年該撈撈政績了吧？既然要政績，就必須保證政府內部的穩(wěn)定和諧，他們也能喘口氣了。誰也沒想到，周老市長釜底抽薪，直接申請兩年后，期滿連任！申請期滿連任的代價可不只是仕途灰暗了，完全就是準備將這里當作他仕途的最后一站了！穩(wěn)定了后方以后，終于在連任市長的第一年，周老市長將改革的矛頭對準了臨江市山頭林立的社團。”

江云凡精神一振，知道戲肉終于來了。

“當年臨江市有四大黑惡勢力，中小型社團不計其數(shù)，幾乎每條街道就能找出一個號稱老大的小混混來，正是B社會發(fā)展的顛峰時期。其實，政府和B社會劃線而治這種情況是臨江市的歷史遺留問題，早在抗戰(zhàn)時期小鬼子來了都對當?shù)氐腂社會勢力大感頭疼。只能招撫不敢為敵。就在周老市長宣布整治B社會的當晚，市政府的大樓就被潑了糞，第二天不少政府上班的工作人員都鼻青臉腫，一時間人人自危。周老市長的整治計劃也就冷了下來。”

江云凡皺起了眉毛。他真沒想到，在臨江這個地方，B社會勢力竟然這么棘手。本來他以為打掉了黃文山這個副市長，臨江市的發(fā)展就已經(jīng)除去了最大的阻礙，也就該一帆風順了，竟然還有讓兇狠殘暴的小鬼子都頭疼的B社會！如果是自己在周老市長的位置上，想必也非常為難吧？政令頒布了不實施就會降低政府公信力，讓黑惡勢力分子越發(fā)猖獗！可強制實施這條路又走不通，不說那密不通風的人際關系網(wǎng)，就說當年那些辦事的公務員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無人可用也是一步死棋啊！

突然，江云凡心頭一動。毫不猶豫的驚呼道：“竇氏集團？”

馮香芷笑了。“哎呦，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嘛！以黑治黑！其實這才是周老市長在初到臨江時就埋下的殺招！這也是他在上任第三個年頭就選擇申請連任的原因！他早早的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為了打開非常之局，他必須行非常之法！而身為一市之長，在幕后操縱B社會，這本身就是黨紀國法不容的事情！”

江云凡再次動容了！“也就是說，周老市長其實早就押上了一切，只為改變當時臨江市的亂局？”

“是啊。”馮香芷目光盈盈，“這，才是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