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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歸贊揚道:“段校尉的建議很好,就按照你的提議去辦。要是能再知道附近那里有大批糧食和武器就更好了?!?
胡傷笑道:“這個倒是容易,只要看看那些大戶的塢堡在哪,就知道這些東西在哪兒了。而且只要抓一個縣里的官吏,這些事也就都清楚了?!?
李歸笑道:“大家這么一動腦筋,辦法不就有了嗎?好,立刻分頭準備吧?!?
會后李歸等人留在氐寨里收編氐兵,進行戰斗準備。
段寧、胡傷兩人帶著十名騎兵立即出發,前往長安。
氐寨離長安其實比到周至還近,段寧等人快馬加鞭半天就趕到了長安近郊。
一路上每當有人盤查,段寧就拿出了一個腰牌,于是一路暢通無阻。
胡傷對那個腰牌十分好奇,但是段寧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他什么都沒問。
最后眾人來到城南的一處軍營,段寧對衛兵說道:“煩請通報一下田常司馬,說武威段家有人來訪。”
那衛兵愣了一下,說道:“這位公子,田司馬已經罷職了,現在早已經離開了這里?!?
段寧聞言吃了一驚,問道:“可知道他現在住在哪里?”
那士兵還未來得及回答,一名軍官在他們身后問道:“你們又是何人?找田老司馬有何事?”
段寧忙回身答道:“我乃是田司馬故人之子,受段中郎將委托前來探望田老司馬?!?
那人聞言眼睛一亮,說道:“如此的話請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見田老司馬?!?
段寧與胡傷交換了一下眼色,各自都悄悄握住了兵器,跟著這軍官來到了一個破落的小小院落。
那軍官推門進去喊道:“干爹,有位公子來拜訪你?!?
一個佝僂著身體的老者應聲慢慢從屋里走了出來,段寧一見大吃一驚,不禁失聲叫道:“田叔,你怎么變成了這幅摸樣?”
那老者聽到段寧的聲音,仔細端詳了一下,忽然吃驚的說道:“寧公子,你還沒死?真是老天保佑,都尉不至絕了后,這真是太好了?!?
段寧冷笑道:“田叔,我那個弟弟還在呢,你難道糊涂了?”
田常聞言詫異的看著段寧,隨即醒悟,低聲道:“原來公子還不知道,小公子已經死了?!?
段寧聞言大吃一驚,不由自主的問道:“他什么時候死的,是怎么死的?”
田常道:“前年小公子感染了風寒,不久就去世了。你現在是都尉唯一的骨血了,夫人還到我這里打聽過你的消息,估計是想讓你回去繼承家業吧。”
段寧也沒回答,呆呆的站在那里,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自己是太尉段颎的長孫、控鶴都尉段昌的長子,但是卻不是嫡出的。
段家住在長安城里,而自己和母親一直住在槐里,自己的母親是一個父親買下的羌人女奴。
在這個冷冰冰的家里,自己從小就沒有感受到過任何溫暖。
母親高興的時候對自己很好,但是不高興的時候對自己卻是又打又罵,只是她幾乎從來沒有高興過。
父親偶爾才露一次面,而每次露面都被母親纏住,一共也沒和自己說過幾句話。
唯有在詢問自己練武的進展的時候,父親才會斥退母親,好好看著自己。
為了討他的歡心,自己自懂事起就沒日沒夜的練武,從小到大一天都沒間斷過。
十二歲那年祖父突然就垮了臺,全家都被牽連,父親也被流放邊疆。
但是父親悄悄地把自己托付給了心腹手下田常,自己就在田叔的家里躲了三年。
這三年是沒遇到李歸之前,自己一生里最快樂的時光。
沒有了母親無休止的打罵,也不必再害怕遇到段家人的羞辱。
田叔對自己很好,教會了自己騎馬和箭術,指點了自己練兵之術。
不過好日子總是非常短暫,一天父親終于派人來接自己回武威家里。
自己當時真的很高興,以為一家團聚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不料原來是母親快要死了,她哭著對自己道歉,對自己講述了她的苦衷,也讓自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母親死后,自己再也不想在那個家里待下去了,而且夫人也不會讓自己在那里呆下去。
終于有一天,已經變得蒼老脆弱的父親默默地給了自己一筆錢,還有一把刀。
那一刻,自己的心里就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自己跪在他面前,質問他:既然不愿意要自己,為什么還要將自己留在這個世上?
父親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頭,無聲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滴到了自己的身上。
最后他低聲的說了一句:“遇到好人家,就嫁了吧。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可笑母親還真的以為能騙過他。
他一輩子懦弱,派祖父,怕夫人,就連打仗都不行。
但是他卻用他那并不堅強的臂膀頑強的為自己撐起了一片天空,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