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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軒浩這下也不再敢問小丸子的問題,乖巧地點了點頭,“母后,兒臣還有幾張大字沒寫,過會兒父皇要檢查,這先去書房了。”
云解容替他整理微亂的衣襟,拍了拍他的肩膀,贊許道:“很好,浩兒快去了,記得學習雖然是好,但是要記得勞逸結合,別累壞了身體。”
“母后,兒臣知道了。”踮起腳尖在母后的臉上親了一記,叭的一聲脆響,他笑瞇了眼,直到母后寵溺地點了點他的額頭,才笑著奔走離去。
等到貼身宮女稟告小皇子已經開始在書房溫書之后,云解容才收回了臉上淡淡的笑意,重新做回榻上,拿起簍子里的針線要縫制,只是心里怎么也靜不下來,一不小心還刺破了指腹。
宮女太監夸張的驚慌和鄭重讓云解容不耐煩起來,她并不是什么嬌貴受不得傷的人,不過是刺破了指腹而已,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刺破手指的時候不知凡幾,未曾有這樣聲勢浩大,就像天要塌下來似的,其實也不過是流了一滴血而已。
皇宮就是這樣,沒事兒也要折騰出事兒,一點兒小事兒也會被夸大幾十倍,沸沸揚揚,沒個消停的日子。
“好了,都別吵了。”云解容被炒得腦仁嗡嗡得疼,清喝了一聲,屋子里的宮婢像是被點了穴一邊安靜了下來,驚若寒噤地不敢抬頭,她心中更煩,站起身穿了鞋子,“聽說東宮太后身子不爽利,來個人陪本宮去探望吧。”
自從廢太子被斬首之后,東宮太后就大病一場,久久不好,之后的身子日漸沉疴,拖了這么些年,已經到了極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撒手人寰,她作為皇后,該有的孝道一分一毫都不敢忘記。
貼身宮女很快就收拾了補品上來,跟著換了一套衣服的云解容做了軟轎去慈恩宮探望東宮太后,慈恩宮一如既往地清冷枯寂,灰寂寂地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和西宮太后的慈泰宮天差地別。
云解容進去看了人,那人果然已經神志不清了,嘴里說著胡話,其中不乏有許多大逆不道之言,伺候的宮婢都是一臉的蒼白,了無生志,終日聽著這些話,等到東宮太后殯天之日,便是她們喪命之時。
對于皇宮的粉飾太平的法則,云解容沒有能力改變,也不想去改變,在宮里的,誰人不是可憐人呢,終究逃不過一死罷了,就連這個躺在床上瀕臨死亡的女人,當初也曾在后宮呼風喚雨,手握權柄,烜赫一時,就像她如今一般。
誰也別可憐誰,誰也別笑話誰,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事。
“云解容,不要你假好心,哀家,哀家在九泉之下等你的笑話呢。”
干枯尖銳的女聲蒼老死寂,像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一般,讓人聽了從心底里發寒。云解容蒼白著臉從慈恩宮出來,在門口意外地遇到了身穿赤紅龍袍的皇帝。
他臉上的焦急和擔憂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立馬掩去,黑眸深沉,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一眼,淡淡地問道:“聽說你宮里人叫了太醫,可是你身體有什么不妥當?”
“不過是被針刺破了手,是宮婢們大驚小怪,驚動皇上了。”云解容一臉淺笑,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便好。”皇帝看了看她有些蒼白的臉龐,嘴唇動了動,終究什么也沒說。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路,宮婢們遠遠地跟在后面,一路逶迤,一直到了鳳棲宮門口,在分道揚鑣之際,皇帝叫住了轉身的云解容,“朕方才擬了旨意,立浩兒為太子。”
云解容愣住了,轉身看著眼前龍章鳳姿、龍威日盛的男子,難得的失態,“這、這會不會太快了,浩兒還小。”
皇帝威嚴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一閃而逝,“浩兒是嫡子,立為太子是眾望所歸,早一點與晚一點并沒有什么差別。”這樣你也好放心些,不過這句話他留在了嘴里,并沒有說出來。
云解容目光復雜晦澀地看了他許久,才像反應過來似的,深深福了一禮,“臣妾叩謝皇上。”
“浩兒也是朕的兒子。”
皇帝看了云解容一眼,深邃的目光無人能懂,沒等她起身,便轉身離開了。云解容看著漸漸遠行的背影,眼簾一垂,轉身進入了鳳棲宮。
同樣赤紅的背影,在綠瓦紅墻的宮殿里,漸漸淡去,化為天上那朵不知在上方停留了多少年月的白云,悠悠千載,又是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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