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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理智尚存,只好閉上眼補眠。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終于停下,落地聲把她驚醒,隨著嗖嗖嗖的三聲射箭聲罷,轎子的門被打開,光亮頓時涌進,一頭光滑的紅綢被一只溫熱的大手塞在她手里,恰好外邊響起一聲清喝:“請新娘下轎。”
元意之前得了囑咐,暗暗留心,小心翼翼跨過轎前的馬鞍子,踏上紅氈,牽著紅綢的一頭,跨火盆,踩瓦片,才終于到了大堂。她僵著身子,暈暈乎乎聽著贊者一會兒跪拜,一會兒起身,直到最后一聲“夫妻對拜……禮成”之后,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樣繁瑣累人的禮儀,她下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遍。
她的手被蕭恒牽著,手心彌漫著濕熱的觸覺,卻是不知是誰沁出的汗水。一路走向新房,蕭恒在一旁提示著哪里有門檻,哪里是平地,細聲慢語,這貼心的模樣,頓時讓元意對他增了幾分好感。
好不容易等到回了新房,剛一坐下,掩在紅蓋頭下的臉龐瞬間扭曲,夭壽哦,她怎么忘了床單下還撒著花生、桂圓、蓮子、核桃、棗子等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蕭恒感覺到手中頓時收緊的力道,感受到底下膈得厲害的觸感,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桃花眼中飛速地閃過一絲笑意。
這時候喜婆終于湊過來,嘴里說著吉祥話,把元意和蕭恒的頭發各挑起一縷,打了一個吉祥結,分開裝到兩個香囊里,放在新婚枕頭下。
“新郎新娘夫妻結發,從此白頭偕老,恩愛不相疑。”
喜婆的話音剛落,早就聚在喜房里的各位年輕媳婦嬉笑起來,元意還聽到不少熟悉的聲音,其中就有道清亮的聲音屬于睿王妃,只見她笑道:“從遠,你這小子,還傻愣著做什么,還不挑蓋頭。”
蕭恒連忙點頭,從喜婆上接過五彩如意秤桿,穩了穩稍稍顫抖的手,一把挑開了繡著活靈活現的鴛鴦戲水紅蓋頭。
元意只覺得一直遮掩住視線的障礙物驟然滑落,微微眨了眨眼,就對上蕭恒呆愣癡迷的眼神。方才嘈雜的聲音頓時隱沒,只剩下一陣陣低低的抽氣聲。
淡眉如秋水,不描而黛,櫻唇如嬌花,不點而丹。冰肌玉骨,神采湛然,如良質,如溫玉、如華服,閃灼文章,神女洛神,不外如是。
京城中傳聞朱家女子美貌無雙,她們還不信,覺得只是無知百姓在瞎起哄,還在心中不岔許久,今兒個在洞房看見朱家來的兩個女兒,也不過中人之姿,哪里有旁人說得夸張。
直到新郎官挑開了蓋頭,她們才知道,坐在喜床上的朱家四女才是最出色那一位,那姿色,比傳言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何為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她們今兒個總算是見識到了。
再說蕭恒,在挑開紅蓋頭的那一剎那,腦子一蒙,眼中除了面前那張嬌艷無雙的容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一直知道元意長相出色,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見色起意地纏上她,但是后來和她相處漸覺有趣,反倒忽略了她的長相,況且她平日里都是素面朝天,哪有如今這樣盛裝打扮,容光艷艷,就是十成的顏色,也提成了十二成。
他的目光灼灼,似乎要把她化掉,饒是元意臉皮再厚,這架勢也招架不住,雙頰暈紅,微微低下頭。
好在喜婆是見過大陣勢的人,起先回過神來,捧了一碟子生餃子過來,用喜筷夾起一個,遞到元意嘴邊,示意她吃掉,而后問道:“生不生?”
元意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崩裂,皮笑肉不笑道:“生。”還好她腹中空空如也,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吐出來。
“撲哧”一聲,蕭恒笑出聲來,他還從未見過元意如此吃癟的表情,想起之前被她欺負的種種,頓感解氣不已。
元意惱怒不已,她這般受苦,還不都是因為他,饑餓勞累的人脾氣特別大,蕭恒這一笑徹底惹毛了她,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在心里給他劃上了一記,看她以后怎么整他。
蕭恒渾然不覺自己惹了禍,被元意那媚意橫生的一眼電得身子都酥了半邊,恨不得現在直接洞房就得了。可是他還得去前邊敬酒,心中又瘙癢難耐,便壯著膽子一把摟住元意的腰,低頭在她唇上淺嘗一口,丟下一句“意兒,等我”就一溜煙竄出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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