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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覺權(quán)威被冒犯的朱常仁火冒三丈,冷笑道:“張氏,你以為我不敢休了你不成。作為一家主母,目光短淺,心思歹毒,除了胡攪蠻纏,你還能做什么。”
他一直懊悔娶了張氏這個(gè)心思狹窄的婦人,不能替他管好家宅不說,還搞得雞犬不寧,以后還怎么做族長夫人。若不是顧忌長子,他早就休了她。
張氏的臉色驀然煞白,抖著嘴唇,顫聲問道:“老爺,幾十年的情分,你就是這樣看妾身的?”
朱常仁厭惡地別過眼,“這些年你那些手段以為我不知么?我敬你是我嫡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熟料你愈演愈烈,不知收斂,失了為人主母的仁心。”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張氏一眼,道:“孫氏真的只是病了了嗎?”
張氏的臉色已經(jīng)回復(fù)了平靜,在聽到最后一句話時(shí)也只是眼睛閃了閃,對(duì)于朱常仁的指責(zé),她嘲諷地笑出聲,道:“妾身若是惡毒,老爺又何曾仁慈。只要不是動(dòng)了你的寶貝疙瘩,這些年來,我處置了誰,譬如孫氏之流,你都未曾在意過。你如此作為,何曾不是惡毒。”
這聲聲的指責(zé)讓朱常仁怒極,他諸事繁雜,不僅身任官職,還要處理族中事務(wù),哪來的時(shí)間精力事無巨細(xì)地盯著后院?那還要主母作甚。
他冷笑連連,道:“你為非作歹還有理了?簡(jiǎn)直不可理喻。我意已決,就讓怡兒進(jìn)宮,你反對(duì)也沒用。”他本來想要離開,然則腳步一頓,繼續(xù)道:“安德外放還要一年才期滿,就讓她媳婦李氏先回來掌管中饋吧,我想你需要靜養(yǎng)。”
張氏的再也無法保持平靜,面容瞬間變得扭曲。安德媳婦李氏還是老太太李氏生前替嫡長孫安德定的人選,都是她娘家李家人。安德媳婦還是西府李氏的嫡親侄女,這讓與李氏斗了一輩子的張氏心中膈應(yīng),對(duì)兒媳婦從未有過好臉色,兩人從來都是面和心不合,現(xiàn)在讓李氏回來掌管中饋,那她把持中饋多年豈不是成了笑話。
朱常仁已經(jīng)憤然離開,只留張氏一人在房里沉思。而此時(shí)不知在門外偷聽了多久的元怡突然闖了進(jìn)來,撲在張氏身上哭道:“娘親,女兒不想入宮,不想當(dāng)皇帝的妃子。”
元怡的臉上寫滿了驚慌、恐懼和怨恨,與張氏相似的眼中蓄滿了淚水,看在張氏眼中即可憐又可嘆,心中又酸又痛,摟住她哄道:“怡兒放心,娘怎么忍心糟蹋你的下半輩子。”
在元怡心目中,張氏是無所不能的,聞言,便欣喜地看向她,連聲問道:“太好了,娘親,女兒不入宮,你要怎么和爹爹交代。”
提到朱常仁時(shí),元怡的眸色復(fù)雜,敬愛、畏懼、向往以及連她也未曾發(fā)覺的怨懟和不甘。
張氏憐惜地看著她,心中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眼中閃過堅(jiān)定之色,摸著元怡的臉,道:“不,怡兒,你還是得入宮,也無需向你爹交代。”
元怡震驚地看向張氏,心中涼了半截,怔怔地問道:“娘親,這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