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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的黃河事件，京都中的氣氛萎靡了許久，但是隨著明啟帝的一旨甄選采女的詔書發(fā)下，京中像是被打了雞血一般，迅速恢復(fù)了往日的熱鬧。一時之間，往來拜訪，絡(luò)繹不絕。

特別是朱府，此次甄選，正是禮部尚書朱常仁主掌，一些妄想靠女兒魚躍龍門的低門官戶，更是趁機巴結(jié)，朱府門檻都被踏地?fù)Q了幾番。

張氏剛應(yīng)付完一撥訪客，便聽下人來報老爺有請，便急急忙忙地趕回里屋，發(fā)現(xiàn)朱常仁正坐在坑上看書，和他見了一個禮，便笑著問道，“老爺今兒個回來得倒是早，不知喚妾身何事？”

朱常仁放下書，露出略顯嚴(yán)肅的面容，他淡淡地看了張氏一眼，問道：“柔兒的婚事，你可有好的人選？”

張氏一怔，沒想到他問得竟然是這回事，心里的喜意淡了幾分，但是面上卻適時地露出憂色，為難道：“老爺您也知道，柔兒遭遇了那件事，但凡好人家的都不愿意娶回去。”

朱常仁眉頭一皺，隱隱有些不悅，但是強忍著道：“不必需要門當(dāng)戶對，就從今年寒門進(jìn)士中找個人品好的即可。”

他臉上的不悅張氏當(dāng)然看到，連忙應(yīng)是，心中卻是苦澀無比，自從她娘家退親之后，老爺待她愈發(fā)一日不如一日了。她心里存著事，便顯得有幾分恍惚，朱常仁眼皮一抬，問道：“你還有什么事要問我？”

張氏有些猶豫，待看到他臉上的不耐煩之后，便不再耽擱，問道：“老爺，當(dāng)今甄選才女，咱們家是否也上報名單？依妾身看，意兒不管是品格相貌，俱是上上人選。”

“蠢婦！”張氏剛說完，臉上便挨了朱常仁一巴掌，只見他雙眼赤紅，怒目圓睜，恨不得吃了她似的，這一次，是他有史以來最大的憤怒，“當(dāng)今好色昏庸，沉迷與燒丹煉汞之道，此次選女，不過是聽信方士御女長生的讒言，為大家之族不屑，那些末官小吏不知，你還不知道嗎？此番把意兒報上去，你安的是什么心思！毒婦！”

他袖子一甩，憤然離開了房間。頓時房李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隨侍的奴婢束手?jǐn)棵迹约旱拇嬖诟校乱徊恍⌒木统闪顺鰵馔病?

偏偏這時外頭又響起了傳報聲，張氏的奶娘云嬤嬤掀了撒花軟簾走了進(jìn)來，看到張氏臉上鮮紅的掌印，大驚，連忙問道：“太太，您的臉這是怎么了？”

張氏眼眸一閉，靠在一旁的貴妃榻上，沒有回答云嬤嬤的話，而是出聲問道：“外頭有什么事？”

云嬤嬤的臉色略帶遲疑，道：“是來說親的官媒。”

張氏寬大的袖子里的手驀然收緊，繃著臉，問道：“為誰？”

“是……四姑娘。”云嬤嬤的話幾乎是低不可聞。

屋子里的人頓時覺得周身一冷，隨之而來的是嘩啦一聲巨響，楠木圓桌上的極品汝窯點朱流霞茶盞被摔碎在地上，毛毯上頓時染上了點點茶漬。

“又是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