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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平,聽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關了電視,沈璃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匯味。
最近的生活平淡自在。前段時間被網友炒得沸沸揚揚的關于她跟葛冰的緋聞已在時間的沖刷下漸漸被淡忘。
萱萱的新婚生活剛剛開始,此刻她正在跟男友于巴厘島進行蜜月旅行。她幸福地那么高調又那么自在,無論是朋友圈還是微博,都被她搞怪的照片刷爆了,作為好友的沈璃只得兩邊跑,忙著留言點贊,見證她的幸福。
父母的電話由兩三天一次變為一天一次,有時是晚飯后,有時是睡覺前。他們會跟沈璃聊聊張阿姨家的閨女訂婚了,李叔叔的兒子也帶女朋友回家了,總之一句話,就是催她趕緊找個男朋友。
葛冰依舊會給她時不時的打打電話,兩三天約她吃一次飯,并再三強調,是以朋友的身份。
沈璃忽然感慨,這樣一輩子也挺好。
下班后,葛冰又出現在門口。沈璃已經習慣他的等待,大步走到他身邊。左手不經意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她的小動作讓葛冰一陣開心,“一起用餐吧,今天,帶你看看我的生活。”
“你不是說今天有事要做嗎?怎么,結束了?”她看向他的眼,忽然想到不知從哪本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小孩子的眼睛是最漂亮的,他們以自己獨有的角度來看這個世界。而多數成人,見慣了生活的紛擾,讀懂了人世的紛爭,所以他們的眼睛都蒙上了淡淡的霧靄。”面前的他已是而立之年,但他的眼睛雖不比小孩,但是這個年齡少有的清明。
“嘿!想什么呢,這么出神?”他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卻不覺輕挑。
“沒,沒什么,我們走吧。”她想,有著這樣一雙眼睛的人,應該是很善良吧!那人……趙春平,那個被襲擊的記者就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瘋子。
沈璃以為自己在他的圈子中會緊張,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才發覺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白天,餐廳依舊亮著昏黃的燈,與周圍暖色的壁紙相呼應,給人一種溫暖的舒適。飯點,本應是門庭若市,這兒卻冷冷清清。
“我朋友開的,剛開業,昨天打電話給我讓我來替他試菜。”葛冰看出了她的疑慮。“你不介意陪我當一次試菜師吧。”他開玩笑。
“當然。”她笑著回答。
說笑間,菜已經上桌。她嘗了一口,并沒有看上去那么清淡,果然味道比川菜館好多了。
“怎么樣?”葛冰問她。
“味道不錯,但在賣相上加以調整可能會更好。”她實話實說。
“是嗎?我也這么覺得啊!看來,得跟他說說。”葛冰又像想到了什么,問“阿璃,你看過……一個帖子,名字是《眾人尋不見的他已成冤魂》,前段時間在網上炒的挺火。看過嗎?”他盡量說得詳細。
“看過一點……只不過,現在已經找不到了。”沈璃覺得奇怪,怎么突然提起這個。
葛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沈璃知道,搓手這個動作說明當事人很局促,他遇到什么問題了嗎?她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跟阿可是在五年前認識的,”他灌抿了口咖啡,接著說道。
“那時候,我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網絡寫手。寫過幾部作品,但都不紅,所以,也沒有網站找我簽約。別人都不知道,網文寫手是很難做的一個職業,整天沒日沒夜的碼字,得到的報酬都不夠生活。終于有一天,網上發文已經無法維持我的生計,但我又不想放棄我的夢想,在白天,我找兼職做,晚上回去接著寫我的小說。對于二十五六的年輕人來說,工作并不難找,但對于我,就……因為常年在電腦前趴著,我的身體已經垮了。但生活還要繼續,那段時間,我送過快遞,送過外賣,送過報紙,也幫人送過情書。那時候的我糟糕透了是吧!”他的語氣平靜,又帶著笑,是對過去放開的輕松。
沈璃沒回答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接著講下去,“因為身體太差,我只能去送東西。阿可,是我在送報紙的時候遇到的,他是利智的業務總監。那時候,利智還在國企中居領先地位。現在的利智,卻只留下一堆爛攤子。”
他的思緒飄的很遠。“阿可雖然年輕,但他憑借這自己的實力當上企業的總監,本是好事。但我在他臉上,卻常常能看到恐懼與悲傷。那是我與阿可的第一次交談,我問他現在已經這么成功了,為什么還整天這么憂傷?他像是遇到了知音,他說,別人都認為他是成功后的孤傲,沒人能真正明白他。他給我講了一個非常離奇的事,每天夜里,他都會夢到一個黑影,那個黑影死死地跟著他,又什么都不做,他被跟得心慌,到后來,每次黑影出現,他都會順手拿起東西防衛,有時是廢棄的鐵桶,有時是缺了角的凳子。”
“就跟你作品中的經歷一樣么?”沈璃了然。都說他是紀實作家,原來真的是這樣。
“最后,我幫他找到了癥結所在,原來,是他工作壓力太大,形成了幻覺,又因為對幻覺的恐懼,導致他一直無法走出來。幸運的事,后來,他康復了。在心理治療師的幫助下,終于走了出來。”
“可是,在你的作品中,他并沒有走出來啊。”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