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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花千骨站在開寶寺內空闊的大院中,等著見彥月,大雄寶殿內香客絡繹不絕。望著寺內高立著的佛像,眉頭緊皺,捂了捂早已急餓得扁扁的肚皮,不由得嘆了口氣。
早晨醒來時,她只覺得渾身酸痛不已,神游了片刻,觸碰到身邊涼玉般的肌膚,才突然驚坐起來,又看了看身邊安靜沉睡的白子畫,又喜又驚。
拾起落在枕邊的女媧石戴好,花千骨沒想到自己的血和女媧石真有救命之效,白子畫是活過來了。
可是一想起昨夜之事,小臉不由迅速躥紅,不過她還是按下嬌羞,輕撫他完好無損的左胸,探聽到平穩的心跳,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又經過這樣一場劇烈的運動,花千骨腹中饑餓不已,然而別苑內許久沒有人居住,哪里還留有食物。幸好這里離開寶寺并不遠,或許能找彥月幫忙。
昨日雨下一整夜,即使將近午時,天空依然灰蒙蒙,她心中還在擔心著別苑內的白子畫,幸好已告知鳴鳶好好照顧他。
又過了許久,才等到廟里的小和尚來通傳,帶了她到后院。
沒想到彥月正坐定在房前的石桌旁,沒等她說話,便站起來問道:“花姐姐,你怎么會在這里?”
“小月,”花千骨見到他,心中還是非常高興的,只拉著他坐下,“此事說來話長,姐姐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待說明來意后,彥月即吩咐寺中弟子取來素食,花千骨一邊吃一邊告訴他:“這段日子,師父帶我去游離四方,只是途中遇見壞人,現在師父受了傷,于是便回此處修養。”
彥月聞言,眸中神色微動,片刻后才淡淡問道:“那你師父他,現在沒事了吧,需要我去看看嗎?”
“嗯……”說到這,她才恍然欣喜道,“對了,我怎么沒想到,小月你醫術那么高明,快幫姐姐去看看我師父吧。”
說著便要拽起他,卻聽彥月笑道:“不急不急,花姐姐,先讓我回房取了藥箱,再跟你一起過去。”
趁著彥月回房之際,花千骨把桌子上的菜一掃而空,期間似乎聽到房內傳來片刻響動,但只持續了一瞬,等到彥月出來時,她便隨口問了一句:“小月,發生了什么事嗎?為什么你房間里有奇怪的聲音?”
“沒什么,或許是因為寺中患了鼠疫吧。”彥月回她,又狀若沉思片刻后才道,“說來也奇怪,這段日子以來,京城異象不斷,先是本該干旱的冬季時節,連天暴雨,后有各類異獸出沒京郊,有時甚至竄入城區,此前皇上本準備去西郊冬獵,誰知出發時馬匹俱駐足不前,趕馬的侍衛稍一用力卻把馬驚了,也嚇壞了車輦中的小皇子,剛剛便是宮里來的侍衛,正與我商量入宮開壇的事。天下有異象,恐怕不是什么好兆頭。”
花千骨雖有些錯愕,卻沒聯想那連天的暴雨跟自己有關。
回到別苑時,幸好沒聽鳴鳶說有任何事發生,只是鳴鳶在看到彥月時微微頓足。
彥月細細給仍然沉睡的白子畫把了脈,才說:“花姐姐,放心吧,姐姐師父并無大礙,甚至可以說是好得很,他體內血氣繁盛,精力充沛,嗯……恕我直言,姐姐的這位師父,似乎并非凡體……”
“是嗎?”花千骨這時才想起來,師父是仙人之軀,怎么能隨意把身份告訴別人,只好搶過話來道,“我師父當然是凡人,也許是因為昨天師父吃了我們東海特制的靈丹,才好的那么快,這么說師父真的沒事了嗎,但他為什么還不醒呢?”
“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沉浸在夢境之中。”彥月笑道,“姐姐不必擔心,姐姐師父因為受傷,元氣受損,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應該不需多久便會醒過來了。”
“真的?那我就先謝謝小月了。”
診斷完畢,花千骨便跟彥月回寺中取藥。
一路上心事重重,路過大雄寶殿時,未免又多看了佛像一眼,望見那抹永恒的慈悲的微笑,花千骨若有所思。
此時彥月突然道:“姐姐,你若有心事,何不在此求上一支簽?”
花千骨卻也沒有推辭,進到殿內,虔誠跪立在蒲團上,默默在心中禱告了一番此間的遭遇,順便訴請佛祖庇佑白子畫安然渡過此劫。
誠心求下一簽,也不去看,就交給小月,然后似松了口氣般,站起來回身跟著小月到后院去了。
“姐姐,為什么你好像并不在乎這簽?”
“呃,我求佛祖保佑,只是為了心安而已,況且我知道,凡事事在人為,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的人生命運,又為什么要靠一支簽來決定?”
“姐姐真是心懷坦蕩,小月修行多年,對佛道的了悟卻不如姐姐的半分。”
花千骨笑笑,兩人重坐在樹下的石桌旁,便見彥月手上多了張簽文,花千骨嘴上說著不介意,此時卻瞟了一眼,只見彥月微微嘆口氣,卻未曾開口,把簽文隨意往桌上一放,就進了一旁的藥房取藥去了。
花千骨按耐不下心中的好奇,猶豫片刻后終于還是取了那簽看了一眼。
只見簽文上寫道:“生死劫:千難萬險婆娑度,死生一定塵緣劫。莫道明鏡本非臺,一夢三生,九死不墮,一朝魂散,兩不相依。”